第183章 脸色

昨夜一场大雨,院子里草木如新。

当孙榆刚走过拱门,就见二爷和三爷刚从父亲书房走出来,两人面上带笑,看到他,不禁笑着打趣:“世子爷来了!”

孙榆忙躬身一礼:“见过二叔、三叔!”

二爷如今只剩一条胳膊,摆了摆手:“快进去吧,你父亲找你有要事。”

三爷在旁边插了一句:“世子,我们也跟着你沾了光,如今阿铸也谋了差事,阿临的学业也有了着落,都是因为你出海剿匪立了功,三叔在这里多谢你了。”

孙榆赶紧去扶:“我们是一家人,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二爷却笑不出来,他死了一个儿子,虽然如今境遇欢喜,但是喜中带悲:“我孙府子嗣单薄,难成气候,若是你日后仕途通畅,也需要兄弟帮衬,你母亲已经去世快半年了,方才我们都提议让你父亲续弦,他没有表态,要不你再去劝一劝?”

以前孙榆是憎恨母亲的,恨她为自己娶了这么一个妻子,如今感激不尽,不知为何,他觉得宋氏绝对不愿意看到父亲这么早续弦,她与母亲情深,曾经还想让母亲用父亲的金丝楠木棺材。

一想到那日灵堂上的一幕,孙榆莫名有些心虚,当时他可是给了宋氏一击,她应该不会记仇吧,万一真的记仇,就不会在海上救自己了,想到这,他又松了一口气:“此事不急,还需要等宋氏归家,看她怎么想。”

“胡闹!”二爷怒斥一声:“哪有公爹续弦,要看儿媳妇脸色的,要我看,此事早早定下,家中也能早些添喜。”

三爷拉了一把二爷。

孙榆往书房扬了扬下巴:“二叔不会忘记了吧,秦公向宋氏屈膝,父亲听她差遣,就是我这次得来的功劳,如果不是她,也休想捞到半分,更不要说当日海匪屠城,她救孙府于危难之中。”

二爷、三爷神情有些复杂,他们知道孙榆说的没错,但是一家上下都要看儿媳妇的脸色行事,这算个什么事啊。

“我还是奉劝二叔、三叔早些知道这家里到底是谁做主,要好好敲打二婶、三婶,至于两个弟弟,也要好生叮嘱,否则到时候得罪了宋氏,就别怪我没有事先提醒。”孙榆说完这一句,躬身一礼:“二叔、三叔慢走!”

拾阶而上,敲门而入。

“父亲!”

孙楚康看到他进来,招了招手:“来!”

孙榆小心打量父亲的神色,见无异常,便松了一口气:“父亲寻我何事?”

孙楚康放下了手中的画笔:“如今暑气正盛,高峰岭蛇虫鼠蚁蔓延,又有瘴气,你送些解暑之物,再送些药材去。”

孙榆一愣:“高峰岭是流放开荒之地,我为何要去那里?”

孙楚康简直要被气笑了,不禁提高了声音:“因为你岳丈一家在那里受苦!”

孙榆这才反应过来,宋宜君的父母还在高峰岭开荒呢。

自从宋宜君嫁入了孙府,两家就再无来往,如今听到父亲乍然提及,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孙榆还是有些犹豫:“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去看望宋家人吗,不会传到卫太后耳中吗?”

孙楚康抬起一双眼看着他:“赌桌上买定离手,最忌首鼠两端,摇摆不定,赢得坦荡、输得大方!”

孙榆就是这么个怯弱的性子,如今好不容易有了点好日子过,他可不想一切都变成镜花水月,但父亲说的也在理,而且,他也想缓和和宋宜君的夫妻之情,此时去一趟高峰岭,也是向她示好,到时候她肯定不会把自己赶出思懿居,他躬身一揖:“多谢父亲教导,我这就让尤管事一应准备俱全。”

孙楚康浑浊的双眼里有一丝精光:“宋氏是你的福星,你可莫要弄丢了。”

“是!”

出了书房,孙榆不敢耽搁,立即寻了尤管事来准备东西,后来不放心,更是亲力亲为,今日多做些,日后也能向宋宜君邀功,府里瞬间就犹如水入油锅,热闹了起来。

而此时三房的院子里却只有聒噪的蝉鸣。

三夫人穿着单衣,扇着扇子,看到丫鬟匆匆而来,忙问道:“可打听清楚了,世子爷真的开了库房?”

“是的,库房外停了三辆马车,尤管事正让人往车里搬东西。”

三夫人气得银牙都要咬碎了,看着三爷从浴房里出来,不禁把手上的扇子朝他扔了过去:“家里还有几个孩子都未议亲呢,孙榆就这样把库房里的东西往高峰岭搬,再说高峰岭那个地方,哪里值得用这么好的东西。家里热死了,我想吃碗冰酪都吃不上,他倒好,就这样搬走三车东西。”

三爷倒是想得开,拾起扇子扇了扇:“你啊,想吃冰酪,让人去买不就行了。”

“如今冰酪昂贵,只有犀风楼供应,一碗冰酪一两银子,你舍得,我可舍不得。”岭南不比别处,夏日的冰比黄金都贵,物以稀为贵,三夫人气得坐立难安:“这三车东西,不知道能换多少冰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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