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观驿中,衙署办案,众人退避三舍。
大堂之中空荡荡的,只坐了一常服男子,头发花白,背影清癯。
金书颜倒是并无顾忌,喊了一声:“柳县令,少夫人来了。”
只见柳宣转过身子,那张脸与华发早生实在不相称,他看起来最多而立之年,头发却白了大半,眸中更无一丝情绪,似乎此人明明活着,却早已死去,如今在世上活着的也不过是一位未亡人。
他的目光穿过宋宜君的肩膀,看向她空无一人的身后:“孙二小姐呢?”
“孙二小姐昨夜宿醉未醒,若是此时来拜见大人,倒是无礼了。”金书颜抢着回答,这些日子她与这位柳大人同行数日,多少了解了一些他的性子,别看他话少,轻易不说话,却实实在在一个犟种。
柳宣看了一眼对面的凳子:“少夫人请坐!”
宋宜君微微扬眉,先礼后兵啊,她也不客气,在他的对面落座。
金书颜在一旁作陪:“柳大人,少夫人人在这里了,有什么需要问的,你请问,不过要我说,这案子到底有何不明朗,虽然他们是北境的兵士,也不能私闯女子闺房,少夫人也说了,他们入了房间,污言秽语。”
柳宣眸中没有情绪,声音也无甚波动:“我已见了袁蛟,你们与他各执一词,他说入少夫人闺房,是为了寻贼人。到底你们谁说的是真话,谁说的是假话,此事不辨真假,但是死了十位北境兵士却是真的,而且是被少夫人和孙二小姐杀死的。”
宋宜君手指放在桌上,轻轻敲打:“柳大人的意思是,倘若兵士们是因为追捕贼人入了我的房间,我杀他们就有罪?”
柳宣抬目看了宋宜君一眼:“那就看少夫人与孙二小姐在得知他们身份之后,是否继续下了杀手,少夫人可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取了袁蛟一条胳膊。”
宋宜君轻笑出声:“柳大人莫要忘了,我有疾在身,乍然受惊,犯了病而已。”
“少夫人是狂易者,本官早已有所耳闻,所以,此案少夫人能轻判,但是孙二小姐,不能。”柳宣铁面无私。
“行吧。”宋宜君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手指:“既然柳大人已经了解整个案件的脉络,那就直接过堂吧,若是我们有罪,自然认罪,若是无罪,此案昭告天下。”
“某并无此权。”柳宣声音平缓,和他的人一样,没有温度:“若是袁蛟他们有罪,必会受军法处置。”
金书颜在一旁叫了起来:“军法处置?什么军法?他们是北境的兵,到时候还不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
“好!”宋宜君轻轻按住金书颜的手背:“随便吧,随便柳大人如何,不如现在就过堂!”
“孙二小姐还未到。”
“无妨,她现在宿醉脑子不清楚,若是到时候大人判我们败诉,再抓人也不迟。”
柳宣看向宋宜君:“少夫人是狂易者,证词作不得数。”
“没关系,让金小姐替我辩护。”
金书颜一下子就紧张起来:“少夫人,要不,要不还是找一个状师吧,我,我不行的。”
“没事,你行的,吵架会吗?”
“会。”
“会吵架就行!”
金书颜一下子就头皮发麻,但是莫名地又有些兴奋,手心都沁出了汗。
柳宣起身:“此案异地办理,某借了永州的衙署,未时请少夫人过堂,最好是孙二小姐一并前来。”
“好。”宋宜君起身相送。
很快止观驿外面的官差都随着柳宣离开了。
高枕月在门口看了半晌,犹豫片刻,还是入了止观驿:“少夫人,若是要过堂,需不需要我的帮助?”
“不用,杀鸡焉用牛刀。”宋宜君嘴角是浅浅的笑意:“金小姐就能辩赢,日头热了起来,我派人送高小姐回去。”
高枕月忙摆了摆手:“不着急,不着急,我等你案子了了再回去。”
“不用了,此案我十拿九稳。”宋宜君召来了剩下的两位家仆:“你们把高小姐安全送回女子村。”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