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寨,据险厄要,隐于苍山之中。
入秋之后,落叶缤纷,满地枯枝,山路行了半日才抵达清风寨的老巢。
乌骓是价值千金的汗血宝马,自然被小心安置,而宋宜君和孙云姿则被扔进了柴房,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孙云姿气得不行,破口大骂:“你们这群无耻之徒,方才是怎么说的?简直言而无信,有没有止血的药,送药来,送药来。”
守在门口的一个匪徒笑嘻嘻地靠在门上:“着什么急,待会你们伺候好兄弟们,自然给你们好好上药,流点血好,流了血就提不动刀了。”
孙云姿呸了一声:“无耻!”
“小娘子,我们是匪徒,又不是正人君子,你随便骂,怎么开心怎么骂,等着,等着兄弟们吃饱喝足就来陪你们。”
孙云姿咬牙切齿,知道这些人没皮没脸的,再骂下去也是浪费自己的力气:“大嫂,你的血还未止住!”
宋宜君抬头看向窗外的那轮晦月,眼见着晦月越来越红,她穿越三百年的时光不是为了死在这小小的清风寨的,不论用何种代价她都要活着离开这里,血光咒,且让他们无处可逃。
“血流得越多越好。”
清风寨得了一匹汗血宝马,人人欣喜,匪首大手一挥,今日酒肉敞开了吃,还有年轻的小娘子作陪,简直是快活胜神仙。
寨子上下肉香四溢,欢声笑语。
孙云姿倚靠着宋宜君,感觉到她身子越来越凉:“大嫂,你别睡,你别睡!”
宋宜君知道自己流了太多的血,她努力平稳自己的声音:“别怕,没事的。”
“大嫂,大嫂,墨门的人知道我们在这里吗,他们能来救我们吗?”孙云姿病急乱投医,之前她恐惧墨门之人,现在竟然还期盼他们来救自己:“只要他们能救我们,我再也不说他们是邪教了。”
宋宜君轻笑出声:“云姿,不要怕,我们一定能活着出去的。”
孙云姿眼泪啪嗒啪嗒落下:“可是外面还有青县衙门的人,就算我们出了清风寨,也逃不出去。”
“相信我,一定能逃出去的,云姿,我先睡一会。”
“大嫂,不能睡,睡了就醒不来了。”
“不会的。”宋宜君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突然柴门被一脚踢开,有阴恻恻的调笑声:“现在还早,小娘子就急着睡觉啊,别急,别急,先陪兄弟们喝两杯暖暖身子。”
进来两个匪徒直接扯着宋宜君和孙云姿往外走。
出了柴房,寒气涌来,孙云姿不禁打了一个寒颤,见宋宜君像个破布娃娃一样,莫名心酸,嘴上也不如方才那么强硬了:“两位大哥,我大嫂还在流血,再怎么样也给她先止血吧。”
那匪徒拎着宋宜君,的确感觉她浑身冰凉:“没事,待会放在火堆旁烤烤火就行,她可是练家子,若是伤好了,兄弟们还敢近身吗?”
孙云姿咬牙切齿,却没有再说一个字,她跌跌撞撞地被扯着往前,担忧地看向宋宜君。
大嫂说她们一定能逃出去的,那自己就要相信她,这些日子,历经磨难,但是大嫂说到的事情都办到了,不知为何,在这寒冷的秋夜,她心中似乎有了一丝暖意。
清风寨的正屋由巨木搭建,宽阔高耸,能容纳几百人,此时,里面燃烧着火堆,上面架着烤羊烤猪,油香扑鼻。
看到宋宜君和孙云姿被带了进来,匪徒们传来此起彼伏的叫唤声,酒肉已经让他们褪去了人皮,一个一个宛若野兽。
如果不是忌惮匪首的威严,他们早就一拥而上了。
或许是之前答应要让宋宜君烤火,那个匪徒就直接把她扔在火堆旁:“大家别着急,先吃,先喝,等老大安排!”
“大嫂!”孙云姿赶紧膝行几步,她们都被绑了手脚:“你还好吗?”
看着面前熊熊的烈火,宋宜君嘴角一抹冷意,她朝前伸出自己的手,原本因为寒冷有些凝滞的血液又开始流了。
一滴、一滴、一滴地落入火堆之中,扬起了阵阵的烟雾。
“大嫂,你又流血了。”孙云姿急得不行,不过,似乎是因为太冷,又或者太过疲惫,她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沉。
砰!火堆里突然爆出一个炸裂声,烟更加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