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府是军事重镇,此处的宵禁也比别处更加严苛。
天色暗下来之后,外面只有兵士跑马之声,再难见其他的身影。
可是外面的寂静与东兴楼的热闹没有半分的关系,此时,楼里美酒佳肴,歌舞升平,好不热闹。
东兴楼是河间府最大的客栈,也是最大的酒楼。
此时,顶楼的一间厢房,房门紧闭,孙云姿和程昭武立在门口,那个墨者已经进门半个时辰了,门还没有开。
孙云姿在走廊来回地踱步,半晌,门终于开了。
宋宜君随那个墨者走了出来:“程先生,这位是墨心,以后货物生意一应事宜全交给他。”
“是!”程昭武上前,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墨心:“十车货物已经全部入了东兴楼后面的仓库,这是钥匙。”
墨心接过钥匙一礼,脸上满是笑意,又冲宋宜君一礼:“少夫人放心,此事我定会办妥,看少夫人脸色不佳,需不需要请医者过来瞧一瞧?”
“不碍事,只是有些水土不服。”宋宜君笑了笑。
“好,那我先告辞了。”
“云姿,送一送墨心。”
“是!”
宋宜君没有想到墨家派过来的人是墨心,他们也算是熟人了。
孙云姿送完墨心,不一会就回来了,她有些担忧地挤进了厢房:“听闻墨医医术了得,大嫂为何不让那墨心请位墨医来瞧一瞧?”
河间府不愧是北境重镇,这才刚入九月,风就吹得人骨头似寒冰一般,所幸屋子里有地龙,倒不必冷得缩手缩脚。
“云姿,记住了,我只是水土不服。”或许是地龙的缘故,宋宜君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但脱了外袍的她还是显得太过单薄了。
孙云姿有些茫然:“你不是和墨家很好吗,为什么不告诉他实情?”
“谁都不能说。”宋宜君这才感觉自己的四肢开始回暖:“你让程先生先回屋休息,待休息好了还有正事要做。”
“好!”
程昭武和小鹿住在隔壁的房间,她耳聪目明,就算真的有什么意外,也能快速地反应。
路途奔波了两日,几人吃饱喝足之后就睡下了。
孙云姿半梦半醒,偶尔能听到宋宜君在梦中的咳嗽声,她本能地就要起身,却听到宋宜君的声音:“我无碍,睡吧。”
接着就是宋宜君喝水的声音,然后是不远处舞乐之声。
孙云姿太累了,终于还是沉沉地睡下了。
而此时,归德将军府,院子里的灯都熄了,谢慈却辗转反侧难以安睡。
他越想静下来,心口的痒感就愈发明显,就像钻进了骨头缝里一样,摸不着,碰不着,就是能感觉到,明明这些时日一直赶路,这种感觉已经淡化了许多,不知怎地,今日就像发病了似的。
终于,他坐起身,大喝一声:“请席太医来。”
席太医早早就睡下了,多日赶路,谢慈他们骑马倒是一身轻松,席太医乘坐马车,被颠得七荤八素,紧赶慢赶才回城,好不容易睡下了,又被叫起来,简直要碎了一般。
“席太医,你看看我,是不是发毒了?”谢慈看到他进来,直接挽起手臂。
席太医一脸憔悴地为他搭脉,无语地叹了一口气:“将军,下官说过,您没有中毒,也没有发病,您的身体好得很。若是睡不着,下官建议您去东兴楼一趟,找位小娘子,说不定您说的痒、中毒、发病都能解了。”
“不可能,我肯定是中了什么隐毒,席太医,会不会是你学艺不精?”谢慈有一种难以自控的恐惧,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但是大夫都查不出来。
席太医烦不胜烦,但又忌惮他是上官,只能压抑心中的怒火:“将军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太医署的考核。”
谢慈冷静下来了,自己刚才说的话实在太过了,席太医随军多年,医术有目共睹,他忙躬身一揖:“是我孟浪了,席大人莫怪。”
席太医的面色缓和了一些:“男欢女爱不必忌讳,将军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若是禁欲太久,恐伤身,将军切不可讳疾忌医,若真的在战场出了事,那就不妙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