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渐歇,碧空如洗。
谢慈带着满身的热气翻身下马,脚步刚刚迈上台阶时,身子一滞,他手持马鞭,回头望了一眼。
方才似乎看到了一张有些眼熟的脸,至于在哪里见过那张脸,却如何也想不起来。
这时亲卫匆匆而来,面色阴沉:“将军,在府中发现了两名探子。”
谢慈面色一沉,大步流星入内:“还活着?”
“活着,牙缝里塞了毒药,不过被我们卸了下巴。”亲卫紧紧跟随。
偌大的将军府,没有树木没有花草,一眼望去,光秃秃的,若是以往会显得冷寂荒凉,但是因为有大雪的妆点,倒是有了一丝风情。
而这风情在听到两个探子的供词时,更添妖娆,以至于审问的亲卫们,根本不敢再听下去。
“你们的谢将军已经染了急症,否则也不会去东兴楼寻快活,起码不能人都要死了,还是个雏。”那探子被卸了下巴,汉人模样,是从镇北军中退下来的伤员,他腿脚不便,上不了战场,才被安排到归德将军府上做个马夫。
而另外一个竟然是席太医身边的药童。
看来两人都是得到了命令要动手。
谢慈的坐骑一向都是亲卫亲自伺候的,今日马槽里多出来的粮草就让人警惕了,更不要说大战在即,谢慈入口的药物都要席太医亲力亲为,这可是关系到九族的大事,往日很懂规矩的药童,今日却有意靠近药罐子。
席太医立即就上报了,很快,两个探子就被揪出来了。
他们早有准备,立即想服毒自尽,没想到慢了一步,只能像现在这样被五花大绑,卸了下巴。
虽然他们的行刺之举没有成功,但是他们可以攻心。
“哈哈哈,谢慈的坐骑没有任何的伤,他无缘无故坠马,想来是活不长了吧。”那马夫下巴闭不上,涎水流了一地。
小药童接着说:“谢慈从来不近女色,最近出入东兴楼,身上有东兴楼合欢香的味道,想必也是知道自己寿数将至。”
简直是骇然听闻,亲卫们心惊胆战,原本想要反驳,但是,似乎,好像,有两次,将军鬼鬼祟祟出门,没有让他们跟随。
难道将军真的命不久矣了?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冷哼,接着一个挺拔的身躯走了进来:“既然此事被你们知晓了,那灭口吧。”
亲卫们面面相觑。
谢慈抽出横刀,不多言,长刀破空,两人丧命。
亲卫们胆战心惊,难道这两个探子说的是真的吗?如果不是真的,将军为什么要杀人灭口?
辛将军身子不济,若是谢将军再出事,消息传到北地,这河间府还守不守得住?
“尸体丢出去!”谢慈的声音冷若冰霜。
“是!”亲卫的声音都有些颤颤巍巍。
席太医匆匆而来,面色焦急:“将军,我不知道那药童有问题,已经跟了我许多年了。”
“没事,阴差阳错,席大人这次可是立功了。”
席太医一头雾水:“立功?”
谢慈看着澄净的天空:“是啊,这些北人屡次三番试探,看来这次能下定决心了。”
辛公明疾病缠身,谢慈命不久矣,有什么时机是比现在更好的时机呢?
如果他是北人,也会忍不住出手。
归德将军门前的雪被那两具尸体染红了,而云台山上的白雪被满山的梅花映红了。
三十里路,越靠近云台山,雪越深,日行千里的乌骓也受不住了,气喘吁吁。
好不容易上了山,漫天的晚霞映照着如血一般的梅花,美不胜收,倒是对得起这一路的奔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