汩汩热泉,飘飘如仙。
在山上冻了一场,回到庄子里,众人迫不及待地进了汤池,直到全身泡得暖烘烘地才起来。
更衣之后在烧了火龙的屋子读书写字,宋宜君专心致志地制香。
带着雪水的梅花放在炉子上烤制,然后和黑角沉、丁香、郁金、麝香细细研磨,再加一盏白蜜调匀,收入瓶中窖藏。
宋宜君在香炉上置云母片,其上一粒返魂香,隔火慢熏,香味悠长,沁入五脏六腑,犹如置身在雪山梅林之中。
小鹿用力地嗅了嗅:“哇,好香啊。”
宋宜君如今五脏六腑都有一种灼烧感,外凉内热,这返魂香吸入腹中,那一丝清凉缓解了灼热,的确安神不少:“这返魂香窖藏时日越长,香味越浓,好了,时辰不早了,都歇下吧。”
一转眼都子时了,孙云姿却捂着咕咕直叫的肚子:“大嫂,你制香倒是不知时辰,我们还没有用晚膳呢。”
因为午膳吃得晚又吃得多,从山上下来之后又专心制香,的确忘了用晚饭了。
“那你去看看厨房是否有人,若是有,给些铜钱,让人帮着做顿热食。”宋宜君不饿,闻了返魂香之后愈发疲惫,现在眼睛都睁不开了:“不用做我的,我先睡了。”
这庄子是赁的,虽说也有仆人打理,但是总不好当作自家的下人使唤,日常若是要吃食,都需要提前打招呼,再给些银钱,比如今日宋宜君让他们采买的药材就花费不少。
程昭武要守着院子,小鹿年纪小,这黑灯瞎火的只能自己跑一趟。
已经子时了,除了她们住的那个院子亮着灯,其他的院子都漆黑一片,索幸离厨房不远,孙云姿一口气跑到门口,见厨房里还点了灯,心中一喜。
而此时待在厨房的是霍刀和张礼,他们今日刚入了庄子,就被庄头差着去买了药材,一来一回,跑得大汗淋漓,回来之后还被要求值夜,天寒地冻的,只有这厨房还有些热气。
霍刀捏着那张方子在灶旁看:“你说这富家小姐还真是有闲情逸致,这些药材就花了十两银子,怎么地,这香能当饭吃?”
张礼在一旁的砧板上剁剁剁,不拘肉菜还是素菜,统统往锅里扔:“你看了半天了,看出个所以然没?”
霍刀闻到了香味,赶紧把那方子塞进了怀里:“看出来了,这小姐确实有钱。”
张礼一脚踢了过去:“有病,赶紧的,吃完饭去值夜。”
既然庄主说了要值夜,他们就不能闲着,若是被赶走,那就真的无法向将军交差了。
此时,孙云姿一脚踏上台阶,一把掀开了帘子:“婶子!”
这一声,叫得霍刀和张礼汗毛直竖,要不是入庄子没有带兵器,他们此时已经拔刀了,两人说着话,锅铲碗筷的声音,竟然没有发现有人靠近,简直是阴沟里翻船,翻了一次又一次。
孙云姿看着两张男人的脸,也是一愣,这些日子她进进出出厨房,没有见过他们:“那个,你们,你们是......”
张礼先反应过来:“我们是负责值夜的,姑娘有什么吩咐?”
孙云姿这才点了点头,的确,这是她第一次子时来厨房,她赶紧拿出十几个铜板:“有没有热食,帮忙送些到院子里去。”
张礼一愣,和霍刀面面相觑,他们只会做军营里的饭食,这种天气只能吃一锅炖。
孙云姿突然闻到了香味,凑到桌边,看着里面的食物很多都是她们中午吃剩下的,一脸惊喜:“你们做了锅子啊,正好,送两个锅子去院子里。”
孙云姿和小鹿可以吃一锅,程昭武一人就能吃一锅。
霍刀还没有反应过来,张礼赶紧接过钱:“好,小姐稍等,待会我们就送过去。”
“好,那辛苦了。”孙云姿笑着出了厨房:“那你们快些啊。”
原本以为不会这么快有机会靠近院子,哪里知道机会就是来得如此猝不及防。
张礼就要把那十几个铜板塞到怀里,一把被霍刀抓住了,义正言辞:“一人一半。”
“行行行!”张礼数了一半给他:“说正事啊,那个女护卫不简单,待会进了院子,一定要收敛内力,别被瞧出来了。”
“嗯。”霍刀心满意足地收下一半的铜板,还得意地拍了拍胸口:“你还别说,这姑娘出手还挺大方。”
“你你你,当心我告诉将军。”
“随你,反正将军抠门得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