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间府归德将军府,虽然与往日无甚不同,但进进出出的亲卫仆人,脚步轻快,透着喜气。
谢慈堪堪回府换了一身衣裳,席太医就守在门口:“大将军差我过来瞧一瞧您身上有没有伤。”
门开了,谢慈穿一件玄色绣金的骑服,还未剃须:“告诉大将军,我并未受伤。”
席太医这才松一口气:“虽说是请君入瓮,但大将军还是一夜未睡,他知道你忙,说等你忙完了再去见他。”
谢慈点了点头:“我要去监牢一趟,看蒲家人能审出些什么?”
谢慈设了榷场,拿蒲家开刀,日后商人们‘走月光’都要斟酌斟酌,最好的途径是入榷场,更重要的是蒲家在岭南关系错综复杂,若是审出些什么,拿到把柄,说不定太后一脉能把手伸进岭南。
若是能插足岭南的巨利,镇北军也不必受朝廷的掣肘,军饷拖了一年又一年,有恃无恐。
俗话说,一文钱难倒英雄汉,更是能难倒大将军。
没有钱的镇北军,也就没有胆,这也是为什么谢慈执意要设榷场的原因,但是一个榷场太过单薄,而且朝廷只是现在还没有动作,若是到时候来干涉,少不得又是惊天动地的波折。
最好的是把手悄无声息地伸进岭南,何必要当这活靶子,被人日夜忌惮提防。
“行,那您去忙。”席太医忙把路让开。
这时一个亲卫匆匆而来,面色凝重:“将军!”
谢慈招他上前:“何事?”
那亲卫倾身上前,耳语道:“蒲家十五人命丧牢狱。”
谢慈一脸震惊,疾步往外:“不是派人守着吗?”
“不仅派人守着,而且是分开关押的,但是他们是用腰带把自己绞死的。”亲卫急切地说道:“除了那几十个车夫,其他的人都死了。”
蒲三爷、乌执事、毛阿豪以及那些随行的护卫,全部死了。
蒲家,真是决绝啊。
当谢慈赶到牢狱时,看到抬出来的十五具尸体,面沉如水,现在,什么都审不出来了,此事上报朝廷,刑部会接手,到手的大鱼飞走了。
谢慈怒急攻心,气血翻涌,转身往外走。
刚到门口,就看到霍刀鬼鬼祟祟地探头,看到他,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将军!”
谢慈止步,看向他:“什么事?”
“云台山的那位女富商今早准备离开,我和张礼毁了她们的马车,现在她们迫不得已回城了。”霍刀想知道要不要继续监视那个女富商,毕竟蒲家被抓了,鞑子也已经杀完了,他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去毁别人的马车。
“今早就要走?”谢慈眸中寒光,在云台山泡了这么些日子的温泉,昨天刚刚淤口关大捷,她们就要走,路上的雪还未化干呢,是不是太着急了?
“是的,箱笼都搬到车上了,如果不是我和张礼把她们的马车毁了,此时已经走出去码五十里了。”
“她现下在何处?”
“东兴楼!”
谢慈一愣,随即面上阴寒:“围了东兴楼,带路!”
“是!”霍刀喜出望外,这件事终于能够了结了。
百来骑在长街疾驰,惊得路人慌乱避让,看着去势汹汹兵士们,不禁感叹道:“不知道又是谁要遭殃了。”
下晌是东兴楼繁忙的开始,昨夜淤口关大捷,今晚肯定生意兴隆,一车一车的鱼肉瓜果、一坛一坛的琼浆玉露被送进了东兴楼,里里外外人声鼎沸,各种呼声不断。
直到上百兵士围了东兴楼,就如在这热闹上浇了一盆冷水,楼里楼外瞬间寂静无声。
一向七窍玲珑的楼主赶紧迎了上来:“谢将军!”
一旁的亲卫直接抽刀逼退了楼主。
楼主脸色大变,不敢再上前一步,东兴楼在河间府办了这些年,这位谢将军从未踏足,没想到兀一踏入,就是围楼破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