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设宴

冬日暖阳,城中四处都在化雪,滴滴答答,湿漉漉的。

东兴楼出了命案,虽然仵作验尸,那人是被自己的呕吐物堵塞气管窒息而死,东兴楼还是赔了不少银子。

东兴楼被勒令歇业三日,当然不包括天字号房间的客人。

孙云姿整理箱子里的首饰和衣裳,有些忐忑:“大嫂,谢慈真的会放我们离开吗?”

“会的。”宋宜君靠在大迎枕上看书:“只要我是宋宜君,他就不会让我在河间府久留。”

“那就好,我只想赶紧回家过年,现在雪停了,路上也好走了,说不定能赶回家吃年夜饭。”孙云姿实在是不想在这里久待了:“大嫂,你上次和谢慈不是在永州交手了吗?他真的倾心于你?”

“没有,他派人刺杀我,不过没有成功!”

孙云姿气得把手中的簪子一扔:“我就知道这个谢慈不安好心,明明是位将军,学的什么勾栏手段,程先生,我就说吧,连你也被他骗了,永远不要相信男人的深情,骗子,都是骗子。”

程昭武也有些自我怀疑了,难道自己真的看错了?或许自己久不在战场,这识人气息的功夫也减弱了?

孙云姿虽然生气,但是手上的动作没有停,之前她抽空把那土匪窝的两箱珠宝拿到当铺换了银钱,重新置办了些成衣首饰,看着很多簇新的衣裳,挑出一件缃色的褙子:“大嫂,你就穿这一件吧,穿得太过素净,缺少气势,反正他已经知道你的身份了,也不必藏着掖着了。”

“好!”宋宜君微微颔首。

不知不觉夜幕降临,这次的晚宴摆在东阁,虽然只有两人,楼主还是不敢怠慢。

从下晌开始,东兴楼里不时有兵士出入布防。

看来谢慈非常不信任她啊。

宋宜君坐在妆镜前,任由孙云姿摆弄,缃色的褙子如烟笼寒水,朦胧雅致。直襟对领,领口点缀珍珠。

难得梳了高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修长的脖颈,白色的珍珠藏在黑压压的发间,如星辰一般。

妆容淡雅,腕间一只温润的手镯,腰间悬挂着玉环绶。

容貌反而是其次,更难得的是那样一双眼睛,平静之下暗藏波涛汹涌。

不像一朵花,也不像一棵树,反而像一座山。

只安静地坐在那里,就让人觉得无法撼动。

明明是漂亮的美娇娘,为何会让人觉得她像一座山呢?

一旁的程昭武看向镜中的女子,能让她觉得像山的女子,只有将军一人,明明面前的女子与将军截然不同,她肌肤白皙,腰肢纤细,将军的一只手能折断她的细腰。

只有将军那样的女子才像山。

可是,她却觉得眼前的女子也像山,渊渟岳峙般让人仰视。

着实太奇怪了。

归德将军府,冷水添了一桶又一桶,眼见着天色暗了,有亲卫在门外催促:“将军,快戌时了。”

霍刀气凶凶地上前:“催什么催,宋宜君的宴席有必要捉急忙慌的吗?”

谢慈一年四季都是冷水沐浴,即便是寒冬腊月也是如此,浴房里哗啦一声,他出了浴桶,一张脸冷得如冰一样。他的肌肤不比京都贵公子的细腻白皙,他的脸庞有风沙雨雪磨砺的痕迹,双眼如鹰,面颊如刀刻斧雕一般,冷冽得如长刀利剑,是在战场上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战士。

但他又是出自金陵谢家的世家公子,兼具世家渲染出来的贵气和修养。

战场上如狼似虎,那是刀枪都难以折损的傲骨。

锦衣上身,又似秦淮河边招花揽月的富贵公子,锋芒被敛在玉冠金革之下。

他有着战士的狂放嗜血,又有着世家子的内敛温和。

但是在他所有的表象之下,是目中无人的高傲。

而现在,他的高傲溃不成军!

门开了,霍刀只觉眼前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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