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榆城鸟语花香,恍若一座仙城,但是这神仙之地又藏着人间疾苦。
孙云姿俯身替那位苗疆老妇人捡起散落一地的绣品,老妇人说着苗语,眼睛带笑,小小的个子,似乎方才的欺辱和呵斥根本算不得什么。
小鹿也在一旁帮忙。
老妇人拿出三件绣品递给她们,孙云姿赶紧掏银子。
老妇人摆了摆手。
孙云姿莫名有些难过,放下银子,拉着小鹿就往前走。
“二小姐,怎么了?”小鹿年纪小,不明白。
孙云姿摇了摇头,叶榆城的风暖暖的,却吹得人心潮湿,空有怜悯之心,却无改变之力。
程昭武跟在她们身后,目光如鹰,看来段兴城不仅知道她们入了叶榆城,而且一直派人跟着。
孙云姿没有了逛街的兴致,任由小鹿东看看西瞧瞧,只面色如常地付银子。
段兴城鬼鬼祟祟,莫名其妙。
没有了兵士们捣乱,街市没有那么乌烟瘴气,毕竟世间还是好人多。
沿路看中的土仪,孙云姿也付了银子,让人送到驿馆去,小鹿也买了些小玩意,就在三人准备打道回府时,突然听到了小孩子的哭声。
孙云姿的汗毛顿时竖了起来,只当又有兵士作恶,双目一横,大步流星地冲了过去。
只见街市的一角跪着一个小男孩,十来岁的模样,穿着苗疆的服饰,旁边放着一个背篓,面前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用树枝画了‘卖身’二字。
小鹿指着小男孩,回头看向孙云姿:“这是昨天在城门口的男孩!”
孙云姿已经认出来了,小男孩跪在地上直抹泪,他的汉话说得磕磕绊绊,却非常努力地说。
“我,我只卖一两银子,我什么都能做!”
可是即便他再卖力,也无人在他面前停下脚步,没有人会买一个只有十来岁的苗疆孩子,来历不明,又做不得什么重活。
“我,我什么都能,能做,求求你们,买我吧,买我吧。”小男孩声音沙哑,压抑着哭声,可是悲伤还是汹涌而至:“姐姐,姐姐,我救不了你了。”
小男孩瘫坐在原地,阳光下,他哭得不能自已,生活为何如此难,为何啊!
如果救不了姐姐,自己就和那些人拼命,是的,拼命,大不了就是一个死,反正已经活不下去了。
久辰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收起了眼泪,准备背起背篓。
“你找到你姐姐了吗?”
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久辰最先看到的是一双绸缎鞋子,上面绣着兰草,在阳光下泛着光。
他抬起已经哭得肿胀的双眼,阳光太过刺眼,他不得不眯起眼睛,目光落在程昭武身上,莫名哭出了声,摇了摇头:“他们不让我见姐姐。”
孙云姿微微俯身:“为何?”
久辰敛了敛眸中的泪意:“他们说我拿一两银子才可以给我姐姐赎身。”
“你姐姐在哪里?”
“斗兽坊。”
“斗兽坊?”孙云姿一惊,她还以为他的姐姐被卖到青楼妓院这些地方,没想到是斗兽坊:“你姐姐在里面做事吗?”
久辰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姐姐不在里面做事,她是‘肉菜’。”
“什么是‘肉菜’?”孙云姿更加糊涂了。
“如果我拿不出一两银子为姐姐赎身,她就会被扁担花吃掉。”久辰太难受,涕泗横流。
“扁担花?”孙云姿看向程昭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