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几许,雨势不减。
驿馆之中,孙云姿焦灼难安地在房间里踱步。
小鹿已经睡着了,只留了一盏油灯,有风透过窗牖的缝隙,吹得灯火闪烁。
终于,传来了敲门声,孙云姿几步就跨到门口,一把拉开了门:“怎么样了?”
驿丞的脸上满是水汽,连身上的衣裳也湿了些许:“孙小姐,已经打探清楚了,少夫人的马车的确是进了土司堡。”
孙云姿面色僵硬,取下钱袋子递了过去:“多谢,多谢,只是,能不能想个办法给我大嫂送个信?”
这位归命侯府的小姐一向出手大方,这钱袋子起码有五十两,也不枉费这大雨天自己尽心奔走,驿丞的脸色愈发和蔼了:“往土司堡送信没有那么简单。”
“只要您能帮我,我定然重谢。”孙云姿从小生活在贵人圈,知道要想事成,就要砸钱。
驿丞点了点头:“此事虽难,但是鱼有鱼路,虾有虾路,但不可能这么快能成,小姐等我的消息。”
孙云姿恭敬的一礼,郑重地说:“那劳烦大人了,大人的恩情,我不会忘。”
“小姐客气了。”驿丞退后一步:“小姐早些歇下,今夜天亮,可要添个火盆?”
孙云姿摇了摇头:“多谢大人好意,时辰也不早了,大人也早些歇息。”
驿丞离开之后,孙云姿忧心忡忡地关上了门,就算是入土司堡与段兴城谈交易,也没有必要留宿啊,到现在也没有消息传回来,真是急死人了。
孙云姿强迫自己冷静,若是大嫂她们真的出事了,还需要自己力挽狂澜,可是,这人生地不熟的,老天爷,真是要人命了。
一晚上,孙云姿都在床上烙饼似的,始终半梦半醒。
等第二天天一亮,她就直接带着小鹿出门了。
大嫂不能传信出来,墨门一定有消息,她带着小鹿一大早就在叶榆城中转悠,只要看到漆黑的门,就上去敲门,招来一个又一个的白眼。
但是她不能放弃。
吃了一个又一个的闭门羹,她感觉的自己的心如这潮湿的地面一般。
雨下半夜就停了,但是地面还是湿漉漉的,不少地方都有积水。
孙云姿领着小鹿站在路边,有些茫然无措。
突然一辆马车疾驰而过,轧过一个水坑,扬起的污水洒了孙云姿一脸。
孙云姿本就烦闷,此刻更是怒气冲冲,弯弓搭箭,一支箭直接射中马车,箭羽微微颤抖。
疾驰的马车突然停下了,从里面探出一个脑袋:“你不想......”
‘活了’二字还未说出口,段绪的身子就直接缩了回去,他看到了什么,那个女罗刹。
孙云姿一眼就看到了段绪,直接狂奔过去,但是马车不停,她一边奔跑,一边射箭,射人先射马。
果然,马惊了之后,车夫只能解掉缰绳。
马车朝前飞去,差点四分五裂,段绪被颠得发髻都散了,胳膊上的伤口愈发的疼了。
遇到这个孙云姿果然没有好事。
孙云姿上前,一把抓住段绪的头发:“我大嫂呢?”
段绪真是觉得要疯了,父亲昨夜一夜未再犯病,他想着自己犯了错,一早就准备出门买父亲最爱吃的胡饼,一定要买第二炉,第二炉是最好吃的,没想到竟然遇到了孙云姿。
这大早上的,狗都还没起来呢,她在街上乱晃什么。
“那个。”段绪眼珠子一转:“你大嫂在土司堡做客呢,这样,我出来买吃食,要不带你一起回去?”
医官们都说那位少夫人命不久矣,说不定到时候真的就死在了土司堡,既然已经无可避免,自然要把所有知情人控制住,特别是这个孙云姿,免得她到处叫嚷。
只要把人都控制住了,到时候随便找个由头蒙混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