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司堡的议事厅有着各种精美繁复的图腾,藤蔓缠枝的巨大灯台上燃着上百盏灯,把整个议事厅照得恍若白日。
照得那座金色的土司王座耀眼夺目,难怪段兴城入了土司堡就不愿意移居别处了。
此时,金色的王座空荡荡的,议事厅中设了桌椅。
随同寒烟来的还有墨翟,因为土司堡里的消息传不出来,孙云姿又被段兴城绑走了,他们心中焦急,只能铤而走险。
看到宋宜君安然无恙,内心翻江倒海的焦虑才稍稍平复,寒烟上前一礼:“少夫人!”
束手立在一旁的段兴城看到寒烟,眼神只稍微动了动,明明是已经死了的人竟然死而复生,还让她和宋宜君搅和在一起,当初自己就不该怕她身体里的蛊虫,直接把她扔进炼丹炉,烧成灰烬。
墨翟也松了一口气:“少夫人安然无恙即可。”
墨翟随寒烟只身入土司堡,已做好了最坏的打算,甚至准备整个叶榆城的墨众倾囊而出,也要救出少夫人。
但是没有想到是现在这个局面。
“诸位落座吧。”宋宜君率先坐下,指了指旁边的位置:“段将军,请坐!”
“多谢少夫人!”段兴城恭敬地一礼。
墨翟和寒烟对视一眼,在他们对面落座,心中却百爪挠心,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宋宜君却侧头看向段兴城,笑着说:“段将军没有什么需要说的吗?”
“太子知道少夫人与墨门交情匪浅吗?”段兴城真的有些生气了,太子是不是有什么大病,一面要除尽墨门,而他的心腹竟然与墨门来往过密,就连身边的婢子都是墨门的人。
宋宜君没有回答,看向寒烟:“寒烟,墨门之祸,可是段将军指使的?”
段兴城突然抬头看向宋宜君,似乎要从她的神色中分辨一二,随即面色有些复杂:“宋宜君,你身为太子心腹,竟然不知道此事到底是谁指使的?”
一旁的墨翟突然头皮发麻,感觉浑身的每一寸肌肤都长出了倒刺一般,他的目光从段兴城身上移到宋宜君身上。
段兴城话里的意思,就是一切都是太子指使的,太子要灭墨门?
而宋宜君是太子的心腹,也是墨门的救命恩人。
若这一切都是太子的连环计,整个墨门危矣。
就是墨倩和墨晴也浑身紧绷,手不自觉地放进了袖子里。
宋宜君眸中寒光一闪:“你说是太子指使的,那你杀掉的那位内侍是谁派来的,可有信物?”
“那位内侍叫温怀恩,是皇后身边内侍省。”段兴城起身走到门外,吩咐门口的亲信:“自然是有信物的。”
宋宜君知道段兴城绝对不会无的放矢,莫名的就有些心烦意乱:“那当初问你要疽蛊的贵人是谁?”
段兴城重新落座,面色森然:“自然也是太子。”
宋宜君面沉如水,因为卫太后辅佐晋王登基,乃至后续无明智之君,朝廷动荡、民不聊生。
后世的史官如医者一般,为三百年的王朝看诊摸脉,大家找到了症结所在,若是皇位之争,是太子登基了,那么一切都会不一样。
或许是基于这样美好的期盼,这位太子,被无数史官美化。
刚毅武勇、宽厚仁慈、悲天悯人,百姓多闻其贤。
世间最美好的成语都堆砌彼身。
但是,现在,宋宜君还未见到这位太子,却也掀开了历史的一角,这位太子真的是大胤朝的遗憾吗?
宋宜君觉得自己的呼吸都轻了些许:“这疽毒用在何处?”
段兴城竟然笑了,莫名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世人都道宋家人是太子的心腹,难道少夫人连这件事都不知道?哈哈哈!”
宋宜君的心跌入谷底,不发一言。
段兴城有一种不管不顾的疯癫:“皇帝。哈哈哈,太子给皇帝下毒,还派那个阉人威胁我,让我认罪,笑话,我为什么要认罪,又不是我下的蛊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