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懿居里夜风徐徐,院子里的草木被照料得极好,幽香阵阵。
屋内掌灯,一幅被装裱过的山峦图被小心地陈放在书桌上,扑面而来的大气磅礴。
这幅画是宋宜君那日在寿安寺的后山,亲自看着魏夫人作完的,山峦叠嶂,并看不出其中藏着的什么秘密。
众人俯身看去,小心翼翼,却还是一头雾水。
“魏夫人真的提了这幅画,还让我大嫂好生瞧一瞧?”孙云姿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一个所以然:“明明就是一幅普通的群山图,甚至没有题字。”
一幅画有什么好看的。
沈照棠也看了一会,眼睛都要看瞎了,也看不出什么机密。
突然画卷上出现了一只如葱段般的手指,轻轻在朱红的印章处点了点:“这是魏夫人的盖号吗?”
大部分人的印章会是自己的名字,但是很多文人墨客却会在墨宝上留下别称。
水冰云俯身上前,细细看那印章:“姑姑一般用‘水何澹澹’这个别号,这画上印章是‘水河澹澹’,‘河’与‘何’不一样。如果不仔细看,真的看不出来区别。”
沈照棠抚着下巴,微微沉吟:“水何澹澹,山岛耸峙,曹操的《观沧海》,你姑姑还留下了什么线索?”
水冰云眉头紧皱,摇了摇头,姑姑留下一个和以往不同的盖号,为何呢?
这个印章肯定是她特意做的,就是为了用在这幅画上。
孙云姿立在书桌前,仔细看了看那幅画:“冰云,之前金书颜带着我们附庸风雅,去了集贤馆,你记不记得?”
“嗯,金书颜去集贤馆是为了偶遇张晔臣。”
现在听到张晔臣的名字,孙云姿没有丝毫的波动,点了点头:“我记得集贤馆里有一副字,就是曹操的《观沧海》,听说是前朝的一位名臣在战死之前留下的,所以,这副字虽然并无惊艳之处,却还是被陈列在集贤馆。而那副字的‘何’字很有争议,有人说是‘何’没有错,有人说是‘河’,一副有错漏的字,不应该放在集贤馆。”
水冰云点了点头:“好像有这回事。集贤馆!对了,集贤馆除了会陈列古今名家的书画大作,每年的诗会也会在青年才俊中选一些诗词画作陈列。我姑姑是不是把重要的东西放在集贤馆?”
集贤馆,是邕州的青年才俊常常去的地方,也常常在那里办诗会,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宋宜君收了画:“天色已晚,大家先吃点东西,早些休息,明日一早就去集贤馆。寒烟,你替水小姐上药。”
“是。”
水冰云受了杖刑,身上的伤还来不及处理。
事情有了眉目,众人这才感觉到饥饿。
剑霜赶紧吩咐厨房摆膳,院子里热闹起来。
“云姿!”三夫人趁着夜色,敲开了思懿居的门。
“娘!”孙云姿起身迎了出去:“您怎么来了?”
三夫人一巴掌拍在她的身上:“你干什么啊,跑出去那么久,一回来又不着家,魏家的事情与你何干,你得罪了魏家,就是得罪了黄大人,黄大人现在是邕州的父母官。”
孙云姿不耐烦听她说这些:“行了,我知道了,天色晚了,你回去歇息。”
三夫人更着急了,扯着她:“你跟我回去,别在思懿居了,你回来得正好,年纪也不小了,这些日子好好在家里学规矩,这次去了京都,娘托以前的姊妹,看能不能给你说一门好亲事,你看看你,皮肤这么粗糙,哪里有女孩子的样子。”
孙云姿面色一变,一把甩开她的手:“娘,你别忙活了,我不嫁人。”
“那怎么行。”
“怎么就不行!”孙云姿心烦意乱:“你别管我了,还是好好管管四哥吧,你还是指望以后当状元郎的娘亲吧。”
“云姿,云姿!”三夫人往前走了几步,就不敢动了,这是宋宜君的地盘,她不敢放肆,只能急得跺脚:“你这孩子,怎么不知道好赖啊。”
孙云姿直接往里走:“送三夫人。”
门口守门的仆妇膀大腰圆,直接架着三夫人出了思懿居:“三夫人好走!”
思懿居里的众人吃完饭就歇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