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的后门处已经搭了灵棚,白色的灯笼在阳光下格外刺眼。
接到讣告的官员们陆陆续续地到了,不时传来哭灵的声音。
而此时灵堂之中,魏如玉一滴泪都落不下来,她看向灵堂之中的棺椁,有些恍惚,黄筌就这样死了?
自己好不容易成了知州夫人,他就这样死了?
昨天在疏山的别院,她不知道为何那么困,早早就睡了。
等丑时被人叫醒,才知道黄筌投缳自尽了。
简直是鸡飞蛋打。
眼角眉梢瞟到一个人影,她赶紧爬起身,一把抓住:“父亲,你带我回家。”
魏仕贤老了许多,因为账册的事情,他被上官训斥,如今更是被夺了职,只在家里闭门不出。
原本以为夺职只是一时,毕竟他还是黄知州的岳丈,上官不看僧面看佛面,总不会闹得太难看。
没想到,黄筌竟然死了。
其实拿到讣告时,魏仕贤是不相信的。
但是,现在亲眼看到灵堂当中的棺椁,他不禁有些双腿发软,所以魏如玉一拉他,他一个不稳,就摔倒在地。
魏如玉一惊:“父亲!”
有人在一旁惊呼:“魏大人,就算心痛黄知州之死,也不必行如此大礼。”
“是啊,魏大人再怎么说也是黄知州的岳丈。”
众人七嘴八舌。
魏仕贤只能在魏如玉的搀扶下起身,有些神情恍惚。
魏如玉也发现了父亲的不正常,赶紧把人请了出去,压低声音:“父亲,怎么了?”
魏仕贤看着自己的女儿,明明已经一步登天了,为什么又跌入了泥里:“我被夺了职。”
魏仕贤被夺了职。
儿子断了一只手。
女儿好不容易攀上的靠山也死了。
“为什么,为什么?张大人为何要夺父亲的职?”
有些话不能对女儿讲,魏仕贤拍了拍她的手背:“其中内情,三言两语也说不清,待会张大人来时,你替我美言两句。”
魏如玉有些犹豫:“黄筌在时我说话还有用,现在,不知道有没有用?”
魏仕贤却目光灼灼地看着魏如玉:“如玉,我们魏家一体,现在,你哥哥成了废人,父亲只有靠你了。”
魏如玉点了点头:“待会我一定替父亲美言。”
魏仕贤一把抓住她的手:“如玉,张大人家里缺一位小妾。”
魏如玉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父亲,张大人已是花甲之年。”
魏仕贤垂下了头:“如玉,父亲只有你了!”
不时有宾客前来吊唁,魏如玉含泪回到了灵堂,跪在灵盆前烧纸。
这日子怎么就这么难,是从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呢?
秦大人死了,蒲家遭了难,黄筌也死了,这日子,一天不如一天。
这时,门口的知宾喊了一声:“归命侯府少夫人前来吊唁黄知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