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州府衙后院的灵堂静悄悄,衬得前面申明亭愈发喧闹。
孙云姿看着差役们刚贴的告示立马就被人撕了,气得七窍生烟,这些刁民。
这大好的日头,春日里应该是在田间地头忙碌,但是懒汉们却都聚在申明亭,随着告示被撕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犹如做了什么建功立业的大事一般。
孙云姿气鼓鼓的,冲差役们扬了扬手,这告示不必贴了,贴了也白贴,反而成为懒汉们的乐子。
她站在街角的凉亭里,看着长街的尽头,那个甘箬怎么还不来?
大嫂说他能解决眼前的事情,她怎么那么不相信呢?
“府衙的这告示完全是离间我们夫妻感情,以往家里的那一位最是温婉,现在都敢和我顶嘴了。”
“是啊是啊,我家里也是,昨天竟然晚饭都没有做,竟然让我去做饭。”
“啊,这也太离谱了吧,难道她们不知道君子远庖厨。”
“小娘们哪里懂这些。”
“这告示违背民心,看谁耗得过谁......”
懒汉们见差役们不再贴告示了,也撤出了申明亭,愈发的洋洋得意,就像得胜归朝的大将军一般。
孙云姿气得眼睛里都要冒火了。
突然耳畔传来一阵铃铛声,原本说笑的懒汉们也止住了话头,顺着铃声看去。
只见长街上,道童手持三清铃开路。
身后是一位头戴元始冠,身着九色离罗帔的道长。
那道长一手托着一盏香炉,另一只手托着一摞纸。
香炉有烟飘出,淡淡的味道,说不出来是什么味道,从来没有闻过。
道长脚步不疾不徐,很快到了申明亭。
神神叨叨。
懒汉们不自觉地让出了一条路。
看到来人,孙云姿差点笑出声,甘箬,着道家的法师袍,倒是有模有样的。
只见他面容肃穆,拾阶而上,进了申明亭。
两位道童分立两侧,明明是粉雕玉琢的娃娃脸,却因为身穿道袍,手持三清铃,让人不敢直视。
懒汉们不明所以,不知道这道长是何意。
甘箬转身,面向所有人,声音徐徐:“这里有十张告示,贫道会贴在榜板上,诸位自可取之。”
懒汉们这才回过神来,衙门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现在连牛鼻子都招来了。
“你这牛鼻子,想干什么?”
“难不成你以为,你贴的,我们就不敢撕?”
甘箬嘴角浅浅一笑,托起手中的告示高高举起:“这些告示贫道可是去冼夫人庙过了圣杯的,连冼夫人都答应了,当然,你们自可取之,只要不怕冼夫人的诅咒就行了。”
懒汉们脸色顿时黑了,岭南人人拜冼夫人,这个道士真是可恶。
甘箬却丝毫不在意,转身亲手把那十张告示贴在了榜板上。
候在两侧的差役赶紧就要上前。
甘箬一扬手:“不必守着了,他们要取,就随他们的意。”
果然,差役不仅没有上前,反而离开了申明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