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止雨未落,院子里很快如水洗一般。
萧绾重伤在身,又太过悲戚,与宋宜君说过话就睡下了。
宋宜君出了屋子,关上了门,看着屋檐落下的雨滴,就听到孙云姿的声音。
“大嫂,你娘亲和大哥来了。”孙云姿的声音里透着欢喜。
宋宜君这才想起宋家人,原本这次回邕州,她就准备去高峰岭看看他们的,但是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着实抽不出身。
没想到他们先登门了。
宋宜君身姿未动,犹豫半晌,抬步往前厅而去,不论如何,该面对的还是要面对。
春雨绵绵,游廊两侧的草木翠绿欲滴。
钻进风雨游廊的雨水沾染宋宜君的衣摆,孙云姿跟在她的身后有些不安。
大嫂看起来并不高兴啊。
当宋宜君带着一身的水汽迈入前厅的门槛时,屋里原本坐着的两人腾地起身,惊得蜡烛都抖了抖。
宋夫人吕氏看着来人,一袭素衣,背着光,看不清人脸,莫名地觉得陌生,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宜君?”
宋宜君往前走了两步,脸庞暴露在烛光之下,恭敬地施礼:“母亲、大哥!”
吕氏看着眼前的女儿,虽然还是那样一张脸,但是没有扭曲的神情和五颜六色的衣裳,整个人清新淡雅,与京都的那些贵女别无二致。
很多时候她都在向老天祈求,什么时候她的女儿能痊愈?
没想到她真的痊愈了。
吕氏抹了一把泪:“上次姑爷去高峰岭送了不少东西,那时就说你的病好了,但是说你人不在邕州,我们也下不了山。”
“是好了。”宋宜君不知道如何解释,就顺着她的话说。
吕氏泪如雨下,不停地抹泪:“好了就好,好了就好,你染疾的这些年,娘很后悔,当初怀着你的时候就不该和你爹吵架,害了你......”
一旁的宋璟打断了吕氏的话:“娘,那些老生常谈的事情就莫要再说了,宜君,你痊愈了,我们都替你开心。”
宋宜君这才看向宋璟,他原本是京都泼墨挥毫的学子,流放至高峰岭开荒,整个人黑得和庄家户没有两样:“大哥,你们能下山了?府中事忙,我原本是要去看望你们的。”
现在说这些话,倒是显得有些虚伪。
宋璟却笑着摆了摆手:“孙榆说是你让他送了那些东西,现在都还没吃完。今日能下山,也是监官同意的。宜君,太后寿诞,大赦天下,我们也是沾了你的光。宜君,我们能回京都了。”
吕氏在一旁笑中带泪:”那监官说,能让我们先回京,完全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娘没有想到,我的宜君这么出息了。“
”今日登门,是来向你辞行的。“
太后寿诞,大赦天下,但是赦免也是一批一批地释放。
因为宋宜君,宋家人成为了第一批被释放的人。
”你们回京,可有人护送?“宋宜君也替宋家人开心:”要不要我安排镖师护送?“
”不用。“宋璟笑着说:”这次赦免的还有陆大人,他官复原职了,朝廷安排了兵士护送,我们随他们家一起回京。“
宋宜君看了门外的孙云姿一眼:”云姿,让人把之前准备好的东西装车。“
”是。“
宋宜君的确已经准备去高峰岭看宋家人,也早就让尤管事准备好了一切。
吕氏却慌忙阻拦:”宜君,不可。我们登门是来辞行的,你这样,让孙家如何看我们,如何看你?“
”无碍的,这些都是我的私库。“
吕氏还要拒绝,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紧接着是一个洪亮的声音:”亲家母,你们来了,也不让人通传一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