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畔新柳垂绦,游鱼搅碎浮萍。
昨夜孔府的人折腾到半夜,后来还是寺庙的僧人听到动静过来劝阻,才稍稍停了停,但是孔府的人就是不依不饶,僧人一走,他们就又来敲,简直烦不胜烦。
宋宜君倒是没有任何影响似的,只是让她们拎了几桶水放在廊下,这不,天一亮早早就醒了,踩着露水在给池边的草木浇水。
池中莲叶连接,犹如翡翠,露水摇摇晃晃,宛若珍珠。
朝阳给这一方庭院染上了金光,璀璨夺目。
剑霜早早去斋堂打了饭回来,寒烟陪着宋宜君浇水。
对于少夫人的要求,他们都是无条件地服从,毕竟只要顺着少夫人,她就绝对不会发病。
日头渐升,暑气渐浓,宋宜君也浇完了水,早膳摆在池边的凉亭里。
细柳微风,倒是别有一番情趣。
剑霜说起刚刚去斋堂的事情:“少夫人,今日玄度法师在寺外问诊,居士林的夫人小姐都去门口了,香客们也都挤在门前,寺里倒是清净了不少,待会您要不要出去转一转?”
宋宜君是来祈福的,却被那些夫人小姐逼得只能拘在院子里,更可恶的是孔家,派人敲了半夜的门。
“待会我们先去般若院向孔夫人赔礼道歉吧。”宋宜君手中的筷子微微停顿,说道。
寒烟眉头微皱,剑霜已经有些怒意地开口了:“少夫人,明明是他们跋扈无礼,为什么要向他们道歉?”
寒烟却开口了:“若是今夜他们还派人来敲门,那我也去敲他们的门,大不了都不得安宁。”
宋宜君摇了摇头:“不用,待会去赔罪就行了。”
“少夫人,他们是欺人太甚,万寿寺的僧人也不管,真是可恶。”
宋宜君不愿意她们沉浸在这样的情绪之中:“没事,孔府夫人身子重,理应我们退避。”
剑霜瘪了瘪嘴,有些难过,难道就因为夫人有疯症,就该处处受人欺凌。
三个人沉默地吃了饭,宋宜君真的就带着她们去了般若院。
般若院的仆人还以为她们是来找麻烦的,紧接着就听到宋宜君如春风拂面般的声音:“昨夜叨扰了夫人,今日特来道歉,麻烦通传。”
若是来找麻烦的,挥动棒子把人赶走就是,一个疯女人而已,还不是凡体肉胎,怕疼怕死。
秦家不敢动她,不代表孔家不敢动她。
可是,她们不仅不是来闹事的,反而是来道歉的,三个弱女子站在烈日之下,身姿羸弱。
其中一个仆人站在台阶上:“我家夫人是不会见你的。”
剑霜的手上托着一个匣子,匣子打开,里面是一颗石榴,金色的石榴流光溢彩,饱满丰盈,卷曲的翡翠镂空叶片托举着石榴,颗颗籽粒分明,宛若春日枝头结出的玛瑙果实。
金色和红色交相呼应,不仅昂贵,而且寓意好,多子多福。
宋宜君轻声细语:“夫人若是不愿意见我也可,这金石榴送给夫人,愿夫人母子平安。”
没有人会不喜欢金子,更何况如今夫人十月之期已过,却迟迟没有生产,或许这金石榴就是吉兆。
仆人上前接过匣子,面上却无一丝笑意:“这礼我替我家夫人收下了,只是我还是提醒你们,不要以为这样,夫人就会格外开恩让你们住在池莲居,你们还是早些离开吧。”
就算剑霜一直是个软绵的性子,此时也恨不得上去抓花他的脸。
“嗯。”宋宜君笑着应了一声:“我们会早些离开的。”
那仆人这才倨傲地点了点头。
剑霜和寒烟气得脸都黑了。
此时,一抬敞轿从门前的经过,身穿珠光紫的秦岁云懒懒地扇着手中的羽扇,目光浅浅地落在宋宜君身上。
宋宜君恍若未觉,同剑霜和寒烟回了池莲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