骄阳似火,却烘不散闲汉们看热闹的兴致。
归命侯入宫一趟,回来之后,街道司的差役就过来拆了牌匾。
众人都在猜测,孙楚康这是得罪了陛下,被褫夺了爵位,这下,不仅儿子死了,爵位也没有了,简直鸡飞蛋打。
难怪门庭凋零,无人前来吊唁。
要说归命侯府这样的丧仪没有丝毫的体面,还不如早早归乡的好,何必成为贵人眼中的沙子。
外人只顾着看热闹,屋里却传来了争执。
孙铸和万晁立在门口,彼此对视了一眼,有些无奈。
“明日归乡,你同我们一起回去。”孙楚康如今卸下千斤重担,也想通了许多事,并不想让宋宜君留在京都复仇,不仅会葬送自己,也会牵连孙家。
孙家已经经不起任何折腾了。
“我已经命人收拾东西,明日你和孙铸扶灵归乡。”宋宜君面无表情,她意已决,无人能够更改。
每次面对自己的这个儿媳,孙楚康总是落于下风,此时,他盯着她看了半晌:“如果你执意不回乡,那我就要休你出门。”
“请便!”
孙楚康瞬间就冷静了下来,虽然写休书只是脱口而出的一句话,其实细细想来,也没有错。
孙榆已死,宋宜君还年轻,而且两人没有孩子。
也谈不上情真意切。
宋宜君非凡夫俗子,她一双纤纤玉手就捏住了岭南的命脉,更野心勃勃地剑指京都。
她说要替孙榆报仇,其中有几分真情实意,孙楚康并不知晓。
甚至,他从来不觉得宋宜君与孙府有多深的情谊。
不过是权衡利弊的选择。
所以,孙榆之死只是成为了她背叛太子的借口,而她自然有雄心壮志,一飞冲天。
但是孙家,跟着她会不会被摔死?
或者就此给封休书,断了与她的干系,他日任她搅得天翻地覆也与孙府没有关系。
可是,孙府的确因为宋宜君变得越来越好了。
当初孙榆出海剿匪,如果不是宋宜君,他那时就已经死了。
孙家毕竟是受了宋宜君恩情的,若是因为害怕被牵连就给她一封休书,实在显得有些不仁不义。
孙楚康脑中天人交战,似乎不论如何选择都不对,便坐在椅子上不发一言。
宋宜君看了他一眼,这才缓缓开口:“邕州已经死了两任知州,所以朝廷暂时不会任命新的知州,而你,只需要等待,知州之位就会是你的。”
孙楚康听到这话,猛然抬头看着她:“你确定?”
“我为何让你入宫面圣,卸下爵位?就是因为我为你谋的是知州之位。”宋宜君神情笃定:“所以,不必忧心。”
卸掉了只有虚位的侯爵,成为有实权的知州,这怎么看都是一桩划算的买卖,是在梦里都能笑醒的好事。
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但是孙楚康还是忧心忡忡,不禁压低了声音:“可是,那是太子啊,如蜉蝣见苍天啊,太子身边护卫千重,根本就近不了身。”
“此事毋需你操心,你只需明日与孙铸扶灵归乡即可。”
孙楚康还是有些着急:“那你呢,就这样留在京都,若是被有心人发现,难免不会遭受弹劾问罪。”
只要孙家没有写放妻书,宋宜君就是孙榆的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