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中香火鼎盛,偶有香客经过,难得的清静。
今日前来拜佛的香客都是行色匆匆,拜佛反而成了其次,都去一睹玄度法师的风采了。
宋宜君主仆三人在寺里逛了逛,果然戴了帷帽就是清净。
或许是拜了佛之后内心平静了不少,剑霜也不再对孔家耿耿于怀:“少夫人,是在这边在歇一歇,还是直接回池莲居?”
宋宜君看了看日头:“还有半个时辰就要吃午饭了,等吃了午饭再回去吧。”
寒烟四处看了看,日头炙热,暑气渐盛,站在阴凉处也是热气翻涌:“少夫人,要不我们去香堂吧,屋里会稍微凉快一些。”
“好。”
往日万寿寺的香堂是不开的,原本以为今日会有很多的香客,没想到只寥寥数人,来了又走了。
白舟像是早早就预料了似的,那些香客还不是玄度在哪里,他们就在哪里?
偌大的香堂,现在只有一人在专心制香,白舟偶尔在旁指点,听到门口的动静,抬头看去,就见三位戴着帷帽的女郎前来,旁边的小沙弥将人领到桌案前。
此时,一阵清风拂过,惊起檐角铜铃三两声清响。
原本在专心制香的秦岁云似有所觉,微微转身,见一头戴帷帽的女子在桌案前坐下,两位婢女一左一右。
白舟让秦岁云稍等,朝宋宜君走去:“姑娘,可会制香?”
香客们前来制香,若是有不会的,白舟会从旁指点。
宋宜君点了点头,一旁的剑霜和寒烟有些惊讶,这位坊间传闻有疯症的少夫人,不仅会书画射箭,还会制香。
桌案上摆着一应工具,白舟便没有久留,这几位小娘子戴着帷帽,想必是不想同其他人有过多的接触:“那姑娘自便。”
香堂寂静,白舟法师的声音如湖中的涟漪:“和香如参禅,静心。”
宋宜君纤细洁白的手指拿着青石臼,堂中立刻响起了石臼碾磨檀粉的声音,不显聒噪,反而让人更加宁静。
制香的过程繁琐,秦岁云桌案上香粉散落,按照他的性子是不耐烦在这里制香的,但是他不愿意在维摩院里面对祖母,也不愿和其他香客去观摩玄度法师。
这一上午,他也把寺庙转了个遍了,想着在香堂消磨下时间,吃了午饭就回去歇晌。
他不愿意在院子里吃饭,也是为了避免和祖母面对面。
各种香料的气息在香堂里被编织成绵密的网,混着晨露的玫瑰花水被缓缓注入香泥,渐渐成型,变成了香膏。
秦岁云把香坯码入青花寿纹瓮,在瓮口系上五色丝绦,只见那丝绦上能隐约辨出梵文的暗纹。
白舟法师看着秦岁月盖上了盖子,满意地点了点头:“七日窖藏后,香成。”
秦岁云微微一笑,忍不住回身去看那位戴着帷帽的女子,她制香的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丝毫的迟疑,各种器皿在她手中游走,就是白舟法师也不禁露出了惊叹之色,上前观看。
空气中有一股若有似无的香甜,莫名让人有些恍然,四肢百骸在这种香甜之中都有些发软,那是一种将睡未睡的松弛。
今日前来制香的香客,制完香都会直接带走,秦岁月因为住在寺里,制好的香就放在寺里窖藏。
只半个时辰,宋宜君的香也制成了,装进了小瓮里交给了白舟法师。
“姑娘不若留下名帖,七日后来取香。”
宋宜君笑了笑:“此香赠予菩萨。”
白舟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一旁的秦岁月就像睡了一觉似的,伸了一个懒腰,抬步就出了香堂:“白舟法师,我去吃饭了。”
当他们出了香堂,寺里又热闹了,外间玄度法师的问诊也结束了,香客们都涌进了斋堂,乌泱泱全都是人。
剑霜看着这么些人,斋堂里热气翻涌:“少夫人,要不你在外面等着,我们去打饭。”
打了饭在外面的廊庑里吃,也比挤在斋堂里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