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草木森森,的确是极阴之地,阻挡了腾腾暑气。
宋宜君看着面前两张惊恐的脸,抬手倒了两杯水,笑着说:“要你们搬出去,实则是要你们做一桩事。”
孟珙这才松了一口气:“何事?”
“先喝水。”
孟珙和钟离公瑜这才上前拿起水杯一饮而尽。
宋宜君缓缓说道:“张晔臣右腿跛行,因此前途尽毁,虽然傍上了太子这棵大树,但是若右腿有恢复的可能,你们觉得他会不理不睬吗?”
孟珙瞬间明白了宋宜君的意思,拍着胸脯:“少夫人是让我们趁机接近他?少夫人放心。”
“接近他,然后想办法绑了他来见我。”宋宜君犹豫半晌,看向钟离公瑜:“但还是要让众人看到孟珙跛足。”
只有在众目睽睽之下,孟珙的跛足痊愈了,才能引来注目,传到张晔臣的耳中。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钟离公瑜看着孟珙,做了手势。
孟珙说道:“公瑜说有一种药涂抹在腿上,能让腿失去知觉,宛若跛足。”
“对身体有无伤害?”
“没有,药停三日即可恢复。”
“好!”宋宜君微微颔首:“那你们即刻就搬出去,就在曲院街寻一个住处,演一出戏,就去绛帐楼,听说那里是曲院街最大的青楼。”
“是!”
两人没有耽搁,立马去收拾行囊。
院中凉风习习,阿芜送了点心过来,眸中忧虑:“少夫人,小姐还活着吗?”
“不知。”宋宜君已经见惯了生离死别,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但总要试一试。”
是啊,试一试,万一金书颜还活着呢。
即便死了,也该让她入土为安,而不是让她像院子里的女子一般,被挫骨扬灰,垒成一座假山。
曲院街的风吹过假山,吹过层层叠叠的宅院,吹得日落西山,华灯初上。
京都有宵禁,但是曲院街没有。
夜晚的曲院街张灯结彩,红袖飘香,满眼尽是荒唐事。
绛帐楼是曲院街上最大青楼,楼高五层,楼桥连廊,远远看去已透着大气磅礴。
这才是真正的销金窟,入了其中,那就是花钱如流水。
入夜之后,绛帐楼的门槛都要被恩客们踩塌了,知客们的脸都笑僵了,突然空中划过一阵金光,几乎是凭本能地接住了。
金子一入手,那知客一惊,这小金豆,少说也有一两,塞进袖子里,赶紧朝来人迎了上去:“客官有请,客官请入内。”
孟珙一袭锦衣,跛足而行,愁眉不展:“待会我要在此宴客,你赶紧挑些姑娘去候着,好酒好菜都要备上。”
知客忙把他往里请,发现他腿脚不便,便缓缓而行:“不知道官人要宴请几位宾客?”
“一位!”孟珙掏出一个钱袋子:“切记,这位是我的贵客,一定要好生招待。”
知客接过钱袋子,偷偷摸摸看了一眼,顿时惊呆了,金子,竟然是金子,这客人简直是散财童子,不自觉地就愈发恭敬:“官人尽管放心,我待会把楼里的头牌都招来,您先瞅瞅。”
孟珙点了点头,跛足登楼:“各种珍馐佳肴都准备好,我再说一遍,一切都要贵的,越贵越好。”
“是是是,您放心,绝对不会坏了您的事。”
绛帐楼出现了一位散财童子,虽然看起来是位四十来岁的老爷,但是在姑娘们的眼里也格外年轻俊朗,只是因为,只要凑到这位官人的跟前,就能得到金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