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吴牛喘月。
保康街的一处宅院里,月光轻洒。
张晔臣立在院子之中,他扔掉了手杖,摇摇晃晃地行走在月光之下,一步又一步,如蹒跚学步的婴童一般。
终于,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泪如雨下。
他的腿终于能走了,他原本以为痊愈之后,离官路又进了一步,但是,如今却是真正地走进了死路。
自从上次在京郊的马场被褚钰红打掉了帷帽,整个京都都知道他姓甚名谁。
一个太子的入幕之宾,已满身污垢,如何再走得了正途。
即便如今他腿疾痊愈,也已经走到了死路,都是褚钰红。
如果不是她,自己如何会落得这个下场?
张晔臣静静地坐在地上,良久,他缓缓地擦开了脸上的泪水,既然前途已经无望,他只有紧紧地攀上太子这棵树。
但是一山难容二虎。
他与褚钰红,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他们争的哪里是太子的宠爱,争的是权力,既然他已经无路可走了,那就只能走邪门歪道了,只有这样,有朝一日他才能亲手报仇。
张晔臣几乎从齿缝间冒出一个名字:“宋宜君!”
他此生的仇人就是宋宜君。
张晔臣缓缓起身,重新拿起手杖,冲着黑暗中说了一句:“太子还未到?”
过了一会,有仆人走了进来:“公子,内官传了太子口谕,太子今晚就不来了。”
张晔臣立在月光下,一手撑着手杖,一袭素色袍服松松垮垮,满脸悲戚,惹人怜爱:“为何?”
那仆人赶紧垂头:“内官说今天是,是太子妃的生辰。”
张晔臣脸上一抹嘲讽的笑意,眸中却冒着怒火:“原来是太子妃的生辰啊,我既然知晓了此事,自然要登门为太子妃贺寿。”
仆人心惊胆颤。
“来人,准备马车去太子府。”
“是!”
今日月光大如银盘,照得曲院街的那处院子格外明亮。
原本寂静的院子,突然传来了惊呼声。
紧接着,就看到甘箬直接冲了进来:“少夫人,成了,成了!”
宋宜君正在屋子里批阅从岭南送来的文书,听到甘箬的叫声,缓缓地放下笔,这才真正地松了一口气。
“少夫人,成了,成了。”甘箬拿着一个瓷瓶:“游梦蛊,成了。”
宋宜君面露笑容:“甘箬,我说过,一定能成的。”
甘箬也是喜不自禁的:“是的,是的,成了。”
“少夫人!”门口传来孟珙的声音。
“进来!”
孟珙披着月光走了进来:“张晔臣去了太子府,今天是太子妃的生辰。”
这下就有意思了,宋宜君起身走到窗边:“这个时候登门,是要砸场子啊。甘箬,今晚就把这游梦蛊用在张晔臣身上。”
“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