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鼓初歇,夕照飞檐。
大相国寺乃皇家寺院,行旅香客来此,除了拜佛求经,赏满园盛景,这寺中的斋饭也是不容错过的。
寺中每日都布施斋饭,往来香客皆可食用。
既然是布施,自然是毫厘不取。
因此每到饭时,斋堂人满为患,根本落不了脚。可若是愿意多捐些香火银子,便可在清幽的上客堂用饭。
毕竟来大相国寺的,除了平民百姓,也有许多达官贵人,总不会全部挤在斋堂。
上客堂古木参天,林籁全韵。
假山、流水、古树隔开了一间又一间的厢房,入了院中,只听人声,不见人影。
宋宜君一行人被知客僧领着入了一间厢房,房中窗明几净,透着古朴与禅意。
窗牖大开,一块巨石挡住了小径上外来行人的视线,隐秘又清幽。
虽然入了秋日,走了这一路高枕月已经出了一脑门的汗,入了室内,随手就取下了帷帽,拿帕子擦了一把汗 :“真正是秋阳肆虐,老火燎清昊。”
宋宜君也取下了帷帽,倒是一脸神清气爽,无丝毫狼狈之态:“金虎司燥,行刑杀之威。”
高枕月微微扬眉:“金虎司秋,白兽啸霜,这金虎看着凶猛,却已是强弩之末。”
阿芜晒得满脸通红,上前给两人斟茶,不知她们是何意:“打霜吗?估计入了十月才会打霜。”
宋宜君轻轻饮茶,微微颔首:“正是!”
这两个字不知道是在回答高枕月的话,还是阿芜的话。
高枕月面上带笑,郑重地举杯:“天命靡常,惟德是辅。此一别,再见不知何时,祝您所求皆所愿,所盼皆可期。”
宋宜君也举杯:“同祝!”
出门在外,言语多有不便,她与宋宜君相处的日子并不久,但是,她是自己的救命恩人,不仅她,还有中山国岛上的那些女子。
即便知道宋宜君此举定然有所图,但走上了这条路,她心甘情愿。
所以,这一次,她给宋宜君送来了一对明珠。
只希望她真的所盼皆可期。
不一会小沙弥送来的斋饭。
不愧是皇家寺院的斋饭,即便是满桌的素食也透露着无法掩盖的贵气。
高枕月笑嘻嘻地说:“花了百两香火银子,当然贵啊。”
阿芜在一旁瘪了瘪嘴:“看是好看,也不见得有多好吃,我觉得没有万寿寺的斋饭好吃。”
宋宜君垂首喝汤,听着两人的谈话。
这时万晁推门而入,面色有些凝重:“少夫人,隔壁厢房有贵人。”
宋宜君放下汤匙,拿帕子擦了擦嘴:“何人?”
“柳宣。”
柳宣任尚书省右丞,正四品下,总掌兵部、刑部、工部。
短短一年,从容县的一位七品县令,升至四品重臣,除了有卫太后这一座靠山以外,其本人的才能也是令人倾佩。
宋宜君与柳宣曾在永州见过。
高枕月知道宋宜君的身份现在不能暴露,赶紧放下碗筷,拿起帷帽:“那我们现在赶紧走吧。”
宋宜君微微颔首,起身戴上帷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