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屋上脊兽饮罢残阳。
司宫令只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紧接着脸上一热,抬手一摸就是一手的血。
她只片刻的惊慌不定,就见那身影如天上的雌鹰,又如林中山君,手中那柄玄刀所过之处,只取性命,不留活口。
此番出行,司宫令带了不少兵士,只是因为要入上客堂用饭,许多都留在了外面,总不能弄得太过大张旗鼓。
身侧只留了四五个贴身的侍卫,没想到就发生了这等子事。
早知如此,这斋饭不吃也罢。
一片混乱之中,司宫令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紧接着就看到一头戴帷帽的白衣女子,一手持刀,一手扯着柳宣,两人被十来个武僧围攻。
凶神恶煞的武僧毫无人性。
眼见着所有的武僧一拥而上,宋宜君护着柳宣已如困兽。
她让万晁他们先护着高枕月他们出去,然后叫人进来。
这上客堂偏僻,又是层层叠叠郁郁葱葱的古树掩盖,外面的人不一定能听到里面的动静。
柳宣看着自己的手腕,又看了一眼身前的白袍女子。
帷帽可以遮挡女子的容貌,但是如此近距离,再如何遮挡,也能窥探几分。
柳宣没有想到,此人竟然是宋宜君。
宋宜君不是和孙家人扶灵归乡了吗?
她应该在邕州为孙榆守孝,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而且,竟然舍身相救!
眼见着那群武僧围了上来,柳宣冲一旁的护卫使了一个眼色,那护卫顿时以手为哨,哨声顿时传遍整个上客堂。
武僧们有片刻的惊恐,正欲挥刀之时,门外的禁军如潮水般冲了进来。
禁军至,战况瞬间改变。
宋宜君听到哨声时,松开了柳宣的手腕,透过帷帽看向这位被后世称赞的首辅大人。
只见柳宣的脸上无一丝波澜。
宋宜君莫名垂头轻笑,她怎么忘了,这位可是活到八十多岁终老的首辅大人,即便身陷险境,也绝对不会此时命丧黄泉,而且此人无畏,数次以身犯险。
柳宣在捕猎,而自己竟然身不由己地入了网。
宋宜君收刀入鞘,脚尖轻点,身如惊鸿。
禁军持刀阻拦。
“放她走!”柳宣声如扣玉。
宋宜君没有回头,走得干净利落。
即便两人走的不同的路,但是对这位首辅大人,那是三百年岁月浸润出来的钦佩与珍视,所以听到他遇难之时,身体比脑子先行。
即便晋王无缘皇位,这位后世的首辅大人也不必身死。
那些武僧很快被制伏,待禁军将这些武僧全部带走之后,司宫令此时也反应过来了:“此事是柳大人安排的?”
柳宣一袭素衣,立于灯下:“皇后意欲染指朝堂,却处处受我掣肘,我与太后深知她不会忍太久,顺水推舟而已。”
司宫令想到方才自己差点命丧刀下,面色有些不悦:“既然如此,为何不如实相告?”
“我可保司宫令无虞。”
“刚才若不是那个姑娘......”司宫令实在太生气了。
“即便她不出手,司宫令也不会命丧当下。”柳宣胸有成竹:“司宫令的惊恐和命悬一线要骗不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