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维九月,序属三秋。
书房紧闭,阿芜立在廊下,有些紧张地绞着手。
不知道为何,刚才进去的人浑身都透着杀气,凶神恶煞的。
甘箬正坐在廊下吃果子,看了她一眼:“别紧张,他们伤不了少夫人。”
阿芜小心翼翼地凑到甘箬身前,为他斟了一杯茶:“这些真的是越州军啊?”
甘箬点了点头。
阿芜更加心惊胆战,压低声音:“我看他们都长得很恐怖。”
“行伍哪有不恐怖的。”
阿芜还要说话,突然响起了开门声,就见万晁领着两个人从里面出来了,一边往外走,一边说话。
“既然如此,就按照刚才所说去办。”
“好!”越州军的两位从义郎一拱手,并未久留就离开了。
这时门口出现了一个身影。
阿芜顿时一惊:“嵛公子,您怎么出来了。”
嵛公子不愧是人间绝色,一袭素衣也难掩其颜色,他大病初愈,更显柔弱:“在我家乡,入秋之后要喝羊汤,我为少夫人炖了羊汤。”
阿芜赶紧出去迎接:“哪里需要劳烦您,您好生歇息吧。”
一旁的甘箬简直看不过眼:“他伤已经痊愈了,就是要下地多走动走动,又不是女子坐月子,哪里就不能操劳。”
阿芜接过食盒,跺了跺脚:“甘先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我说的是事实啊。”甘箬看了看阿芜手中的食盒:“让我看看这羊汤如何,先替少夫人试试毒。”
阿芜气得脸色涨红:“甘先生,你不是寻少夫人有事吗,赶紧去吧。”
嵛公子却依旧面色和煦:“为甘先生准备的羊汤已经送去了你的住处,待会甘先生回去就能喝到了。”
甘箬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尖,又是这样,无论自己如何针锋相对,都像是打在一团棉花上。
这位嵛公子从来温文儒雅,言语也是轻声细语。
古怪,这其中绝对有古怪。
所以,当甘箬一见到宋宜君就开始告状:“我跟你说啊,这美人啊就与那毒菌子一样,越艳的菌子越毒。我就没有见过像他这样的人,似是没有脾气的泥人。”
宋宜君放下手中的朱笔:“他没有脾气吗?他都敢自伤脱困,我倒觉得他很有脾气。”
甘箬想起了他的贯穿伤,还是觉得其中透着诡异:“哪里那么巧,刚刚就躺在你的车前,他肯定有什么阴谋,贯穿伤说不定就是故意示弱,让你放松警惕。”
宋宜君轻笑出声,看向门外:“嵛公子,请进。”
甘箬顿时有些尴尬。
嵛公子抬步入内,顿时使得整个屋室光华耀眼:“见过少夫人!”
宋宜君看向他:“嵛公子可大好了?”
嵛公子点了点头。
宋宜君这才微微颔首:“既然嵛公子已经痊愈了,我为公子准备了公凭,这就送公子出城,如何?”
嵛公子脸颊瞬间泛白:“可是,可是我犯了少夫人的忌讳?”
“不是!”宋宜君看着他:“京都看着富贵迷人眼,多少英雄豪杰却在此送命。公子白玉无瑕,如天山上的冰雪,在这京都难免沾上污渍。”
嵛公子立在原处,双眸瞬间通红:“北疆天高云阔,却让人抓不着。我并不是天山上的冰雪,只是沙漠里的一粒沙,风吹到哪里,就落到哪里。若是真的给少夫人添了麻烦,我这就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