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午之交,其气煦煦。
赵柏听了肖内官的话,只觉得果然秋干物燥,火气腾地就冒了起来:“就算费祁是段兴城的徒弟又如何?”
肖内官只能耐着性子解释:“段兴城此人出自屠户之家,为人粗鄙,向来无理还要占三分,若是占了理,那可是要搅到天上去的。”
赵柏冷笑连连:“如何,孤贵为储君,受此大辱就只能咽下这口气。母后呢,母后如何说的?”
“娘娘的意思先放太子妃回越州,自然也不会拘着费祁了。”肖内官声音越来越轻:“娘娘说要忍常人所不忍,方可成大事。若是此时得罪褚家和段兴城,他们偏向太后那边,那真的就是得不偿失了。”
赵柏气得伤口又疼了:“忍忍忍,母后就知道忍。”
肖内官上前两步,压低声音:“这个月的朱铅丹已经上呈于陛下,这是最后一粒。”
原本满面怒容的赵柏听说是最后一粒,双眼陡然发亮,两颊通红,是掩饰不住的兴奋与激动:“真的是最后一粒了?”
“晋王都现于人前了,娘娘说不能再等了,以防为他人做嫁衣。”
赵柏击掌而乐:“就是,就是,早些尘埃落定,难不成孤还要一直被臣子掣肘。不论是寇淮,还是褚璜、段兴城,待孤登基后,让他们知道什么是秋后算账。”
肖内官这才松了一口气:“那太子妃和费祁呢?”
赵柏面色阴沉:“且放他们离去,他们倒是情深意重、形影不离,日后,孤一定让他们葬在一起,永生永世不得分离。”
“殿下能如此想再好不过,不必争一时意气,他日荣登大宝,天下在手,何人敢张狂。”
赵柏扬着下巴,似乎下一刻就已把天下收入囊中,摆了摆手:“赶紧让他们走,别呆在府里碍着孤的眼。”
肖内官这才出去让小内侍传话。
褚钰红和费祁被两位从义郎接着离开了太子府,此行低调,并未引起他人的注意。
但是京都的动向瞒不了柳宣。
关潼来报:“那两位从义郎并未着军袍,行事低调,只带了十几人。”
“那个叫费祁的真的是段兴城的徒弟?”
“应该是的。段兴城肯定和褚家通了信,否则不会顺带把他也接走。”关潼有些拿不定主意:“难不成褚家和段兴城是一路的?”
“如果不是一路的,只怕太子妃和费祁都离开不了。”柳宣微微有些诧异:“只是不知道这两人怎么搭上话的,倒是聪明的紧。”
褚家已经和康家绑在一起了。
但是褚钰红和太子不和,还伤了太子,两家生了嫌隙。
褚家便一时有些进退两难,毕竟卫太后是不可能接纳他的,所以,他和段兴城抱团。
段兴城此人,没有根基,完全是凭着一股狠劲打下了苗疆,创下了不世之功,如今待在苗疆当土皇帝。
这两人若是真的抱团了,确实有些不好办,不仅是康婧琼,就是卫太后也不能轻易动他们。
这一招棋走得妙。
所以褚钰红和费祁才能全须全尾地出了太子府。
“那对我们是不是很不妙?”
“倒也不是。”柳宣没有丝毫的不安,反而十分笃定:“这天下没有牢不可破的同盟。康家和褚家可是世交,如今还不是生了嫌隙。这世间,只有永恒的利益。”
关潼拿出一个札子奉上:“东方家的九光引拿不出来,礼部拿了单子让太后瞧,太后选了秋露白。”
柳宣接过札子看了一眼:“秋露白?这酒淡了一些。”
“太后倒是没说其他,只说这名字好听。”关潼笑着说:“酒淡些才能让人放松警惕,更何况他如今有伤在身,只怕会更谨慎。”
“再谨慎又如何?”柳宣眉间满是冷意:“垂死挣扎罢了。”
关潼微微点头,说起另外一件事:“之前晋王府请了那位宋大小姐过府,一刻钟都没有待,我看晋王还没有死心,卢统军每日进进出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