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既西倾,暮色四合。
驿馆前的差役很快如流水一般散去,中山国的使臣安然无恙,虚惊一场。
只在坊间留下了柳宣的风流韵事。
宋宜君没有回曲院街,径直去了柳府。
等了将近一个时辰,眼看着马上就要宵禁了,柳宣这才缓缓归来。
看到宋宜君的马车,他没有丝毫的惊讶,只是撩开窗牖帘子问道:“何事?”
宋宜君上前两步:“何时放人?”
“放人?”柳宣微微皱眉。
“证据都交给你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也已告知,可以放他回中山国了。”
“我没有答应过你会放人。”柳宣面目沉寂:“他是证人,也是重要的证据。”
宋宜君一时有些怒急攻心:“我跟你说过,他的身份不能暴露,若是需要证人,我可以作为证人。”
云帆杀了秦闳,无论他有何种理由,他都活不了。
“不必!”柳宣收回了手,帘子垂了下来:“我自可保他不死。”
因为这句话,宋宜君的怒火消散了不少。
突然,柳宣又撩开了窗牖帘子,看着宋宜君:“此事既然我已接手了,你自可归乡。”
“我怎么知道你会不会言而无信?”宋宜君眉目发冷。
柳宣却突然语气温和:“京都要变天了,早些归乡吧。”
宋宜君站在柳府的门口,看着他的马车径直入了府中,
不一会关潼跑了出来:”今晚宵禁暗语是‘月下看梅,西厢点灯’。“
说完这句话,又折返府中,一下子就跑得没影了。
街角传来梆子声,已经宵禁了。
宋宜君上了马车,往曲院街而去。
云帆不能有事,中山国也不能引得朝廷忌惮,所以她只能向柳宣和盘托出。
至少现在他们的目标是一致的。
太子必须死,皇后也必须倒台。
至于其他的,一步一步来。
京都果然变天了,大风刮了好几日,又下了好些天的雨。
九月初九重阳节那日大雨初霁,云开月明,倒是不影响众人结伴登高。
宋宜君并无闲暇登高,明日就是卫太后的寿诞了,但是直到现在京都风平浪静,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柳宣已经拿到了证据,只要派太医去查,肯定能查出天子真正犯的何疾,但是他却按兵不动,一丝风声都没有传出来。
除非,他还有后手。
宋宜君倚靠窗边,看着院子里的暖阳,思绪万千。
太子赵柏死在太后的寿诞上,史书上记载是饮酒过度,但是后世史官们猜测他是被卫太后害死的。
赵柏死了,这一招釜底抽薪才能伤了康婧琼的根本。
所以,现在宋宜君只能等,等明天太子死后,京都才算真的变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