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山沐日,丹枫如火。
“方才登山时,看到山间一角枫叶红如晚霞。”宋宜君拾起茶桌上的那一片落叶:“阿芜带嵛公子去赏枫叶,若是有品相好的枫叶,拾些回来做叶雕。”
阿芜和嵛于忙起身,这位崔家的十一爷虽然年轻,但也是崔家人。
少夫人与他只怕是有要事相商。
“是!”
两人出了帷幕,崔灵珉的这才看向宋宜君:“不知道夫人相邀,有何要事?”
“我曾入叶榆城,与崔四爷也算有些交情。”旁边的茶炉汩汩冒着热气,宋宜君为崔灵珉舀了一勺,茶汤入杯,她声音徐徐:“京都马上要变天了。”
崔灵珉沉默不语地垂眸看着茶汤。
宋宜君继续说着:“因为有西南军的镇守和崔四爷的治理,整个苗疆才平稳安定,但是......”
崔灵珉抬眸看向宋宜君,
“但是段兴城惹了大麻烦。”宋宜君一双眼睛炯炯:“苗疆恐会生乱。”
崔灵珉不动声色:“什么大麻烦?”
“现在还不能告诉你。”宋宜君步入正题:“所以,请十一爷给四爷去封信,务必力求苗疆安定。”
崔灵珉微微皱眉:“我兄长是叶榆城知州,保苗疆安定是他的本分。”
这个少夫人,邀请自己前来,莫不是就是因为这?也太过小题大做了。
宋宜君却轻轻一笑:“还要请十一爷向四爷推荐一个人,若是他日段兴城被押解入京,请四爷允许程昭武接手西南军。”
“那位救了渊之和我兄长的女将军?”崔灵甫早就写信归家,把苗疆之险事无巨细地告知于族人,所以崔灵珉对于程昭武的名字并不陌生。
那日如果不是程昭武及时赶到,那些刺客说不定还会卷土重来。
宋宜君微微颔首:“正是!”
崔灵珉正色道:“此事关系到朝廷官员任命,我兄长虽为叶榆城知州,却作不得主。”
“当然做的了主,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宋宜君嘴角一抹笑意:“十一爷,我不是同你商议的。”
崔灵珉脊背一僵。
宋宜君这才继续说道:“我救崔公子,不是因为我是一位义士善人,只是因为有利可图,我今日是来取利的。”
崔灵珉只觉得今日登高简直是触了霉头,先是被柳宣威胁,现在这位少夫人,他以恩人相待,却发现对方只图利,而且言辞无一丝婉转。
把挟恩图报说得如此坦荡,毫无闪躲。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崔灵珉自然不能拒绝,这位少夫人自然知道崔家的本事,这是要崔家卖力帮程昭武拿下西南军:“少夫人救了渊之和我兄长,我崔氏自然涌泉相报,定然协助程昭武拿下西南军,但是能不能收服西南军,那就要看她的本事了。”
“只要能让程昭武名正言顺地掌西南军,此事不劳十一爷操心。”宋宜君神情淡淡。
崔灵珉起身一礼:“若是此事办成,我们与少夫人两清!”
宋宜君微微颔首:“两清!”
崔灵珉这才转身出了帷幕。
此时林间一棵大树上,一个人影飘飘落下,往林深处行去。
关潼收了窥筩,脚步匆匆,踩在满地落叶上,沙沙作响,林深百步,见一人,忙上前,躬身一礼:“大人?”
“如何了?”
“隔得太远,听不到他们说什么,十一爷已经出了帷幕下山了。”关潼犹豫了一下:“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柳宣一袭玄色道袍,今日梳了一个道髻,立于林间,仙风道骨:“她执意留在京都,竟然与崔家还有交情,之前真是小瞧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