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眼见着宴席已进入了尾声,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宫中禁军有四路。
捧日军、龙卫军是赵庭深的亲信。
神卫军投了卫太后。
而天武军早就被康家人所把持。
既然这宫里,无人把自己这个皇帝看在眼里,那今日就要大开杀戒,该杀的全部都杀了。
赵庭深看了容都知一眼,缓缓地把杯中酒倒尽,只有该死的都死了,满朝文武才能看见他这个皇帝,母后才能看见他这个儿子。
是他们逼他的。
容都知微微点头,就要离开。
突然一阵杯盘落地之声,所有人都朝那个声音看去。
只见太子突然跌跌撞撞地起身,他似乎有些不稳,扯下了桌幔,所以他面前桌案上的碗碟全部坠地,四分五裂。
众人面面相觑,惊愕不止,不知太子这是怎么了。
赵柏突然起身朝卫太后走去,毫无征兆地伸手指着安宁侯夫人:“怎么,和你那个死儿子一样没有眼力见,今天是太后的寿辰,你哭哭啼啼在这里告状,想干什么?你儿子扫了孤的脸面,就该死,孤留他一个全尸,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你不知道谢恩,还告状。”
殿中百官命妇倒吸了一口凉气,太子不会是魔怔了吧,虽然安宁侯世子死得蹊跷,坊间也推测是太子害死的,但是根本就没有证据,现在太子是什么意思,不仅指着安宁侯夫人骂,还承认了是自己害死了安宁侯世子?
司宫令眉头微皱,就要转身离开,一把被卫太后拉住了。
“太后,是不是酒出问题了?”
太后压低声音:“他闭着眼睛。”
按照他们的安排,只要赵柏饮了秋露白,最多半个时辰之后就会窒息而死。
因为这秋露白里有一味药材与余甘子相克,食之则喉咙肿胀,无法呼吸,窒息而亡。
今日这秋露白就是为赵柏特制的。
别人喝都没事,除了他。
谁让他胆小怕事,每日都要吃余甘子解毒,生怕别人会害他。
蠢货!
可是现在却出了意外,赵柏突然发疯,难不成是中毒之后其他症状?
赵柏闭着眼睛,倒像是梦游症,卫太后双眸微微一沉,有了主意。
一旁的安宁侯夫人直接愣在了原处,不知道太子这是发什么疯,不过,他承认了,他终于承认了。
一只手按在安宁侯夫人的手背上,卫太后这才缓缓开口:“太子,不要胡闹了,赶紧下去,莫要扰了哀家的寿宴。”
赵柏突然闭着眼睛看向卫太后,摇头晃脑:”咦咦咦,还哀家,你个老虞婆,整天装模作样的,还敢指桑骂槐训斥我,你算个什么东西,我是未来的天子,你凭什么对我挑三拣四的,是的,我比不上你的孩子是贤良英才,但是你的那些贤子都死了,哈哈哈哈,都死了,谁让他们是个短命鬼,活该,活该!“
卫太后脸色无波,看着赵柏在殿中摇摆。
百官们脸色都黑了,这样的太子目无尊长、嚣张跋扈,如何又能继承大统?
赵庭深只觉得这事发生得莫名其妙,但是不知道为何,当赵柏把这些话说出来时,他只觉得浑身酣畅,是啊,就算兄长们德才兼备又如何,最后的赢家是自己,这天下是他的,那些短命鬼就该为他人做嫁衣。
活该,活该。
赵庭深实在太痛快了,所以并没有下令把赵柏带下去,自己的儿子骂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几十年的郁结在心,今日终于痛快了。
而一旁的康婧琼脸色惨白,也顾不上在百官面前越过了皇帝命令禁军:”赶紧把太子带下去醒醒酒。“
说了不让他喝酒,他竟然偷偷地喝,喝完了还要发酒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