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至,北风试刃、寒霖锁江。
赵栉服丧二十七日,以日易月。
国不可一日无君,在百官的跪求之下,赵栉登基为帝。
赵栉下了朝就前往德寿宫给太后请安,只是一路上眉间带着一丝忧虑,直到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他才止步回头:“如何了?”
卢统军抱拳行礼:“陛下,派去邕州的人已经回来了,那位少夫人已在府中守孝数月,出现在寇府的人绝对不是她。”
赵栉一袭龙袍,眉目明朗,只眸中有一丝失望:“或许是哪家小姐随便写的吧。”
京都说大不大,但是要寻一人,还是如大海捞针一般。
卢统军沉默不言,那日按照蔻府宾客的名单,寻到了宋家的大小姐,但是根本就不是同一人。
赵栉知道宋家还有一位小姐嫁入了归命侯府,特地派人前去寻找。
那宋氏却在家中守孝多日,不可能出现在京都。
赵栉挫败极了,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找她,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找到她。
所以,即便登基为帝,走上了大胤的最高处,也还是难以展颜。
卫太后已经早早地等着他了:“今日如何,没有太过疲累吧。”
赵栉恭敬地给卫太后请安:“皇祖母安心,钟离大夫照料得十分精心,现在白日里基本上不会犯病了。”
白日里不犯病,那就是说夜晚还是会犯病,只是这病被钟离公瑜控制住了,至少不在人前犯了。
卫太后依旧忧心忡忡,虽然那日在康婧琼面前不服软,说是不在乎子嗣江山,可是若赵栉没有子嗣,又疾病缠身,这皇位不稳,江山也不稳啊。
况且没有传国玉玺,隐患重重。
“如今你已经除服,为了江山稳固也该早些成亲。”卫太后早就有所安排:“到时候我在宫里办一场暖冬宴,请官家女子入宫,到时候只要陛下喜欢,不拘家世长相,哀家都赞同。”
赵栉原本兴致缺缺,他对成亲没有兴趣,但是听说太后要召见官家女子入宫,面上扬起一抹笑意:“我登基为帝,还未去祭拜姑姑,皇祖母若是要办暖冬宴,不若就在大相国寺办。”
听到赵栉要去祭拜赵乐初,卫太后不禁红了眼。
赵乐初毕竟已是出嫁女,又死得惨烈,宗亲又要避着赵庭深的忌讳,所以她的牌位并未入太庙,而是被供奉在皇家寺院,大相国寺里。
虽说母不拜子,但是那是她最心疼的女儿,如今大仇得报,以慰亡灵。
卫太后的确想去看看赵乐初。
赵栉笑着说:“也不拘泥官家小姐,那一日,京都的女郎都能入大相国寺,如何?”
卫太后似乎明白了赵栉的目的,最近听说他差卢统领再找一女子,只怕心有所属。
若是暖冬宴办在宫里,那女子肯定是入不了宫的。
或许只是一平民女子。
也罢。
人这一生,难以遂愿,只要他喜欢,即便是平民女子又如何?
卫太后笑着点头:“你姑姑在世时就说过,世间女子千万,各有风度才情,你喜欢就好。”
其实赵栉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他只是本能地想靠近那个人。
即便他少时疾病缠身,但是他是晋王,府中也有婢子丫鬟,但却从来不通人事。
赵栉松了一口气,他担心那女子是冒用了她人的身份才入的寇府,只怕是自己的身份不够,或许家中父兄无官无职,没想到太后竟然同意了。
他面前上带笑,起身一礼:“多谢皇祖母。”
“不必言谢,皇祖母扯着你入了这旋涡,自是知道人生十之八九不如意,若是有一桩能让你如意的亲事,也能弥补我对你的愧疚。”卫太后眉目温和:“知道你坚持得很辛苦,还请你再坚持一些时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