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暖阳,非照而熨。
赵栉出了大殿,与百官立在一起。
眼见着日头高升,柳宣走了过来,恭敬一礼:“暖冬宴设在北面的园子里,如今梅花开得正盛。”
今日太后在大相国寺设宴,只能是素宴。
但是吃什么是最不重要的,赵栉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卢统军。
待柳宣退下了,卢统军这才上前:“陛下。”
“怎么样?可有寻到?”
卢统军摇了摇头:“今日虽有平民女子入内,但是为了太后和陛下的安危,还是不能放太多人入内,所以......”
赵栉双眸有些暗淡,也是,就算自己言明可以放平民女子入内,也不能把整个京都的女子都放进来,否则整个大相国寺就无处落脚了。
只是他心中存着一丝侥幸,说不定她也会来呢。
那日寇家小姐出嫁,她冒用其他的人的身份,应该是去看热闹的。
那今日如此大的热闹,她为何不来瞧一瞧?
赵栉站在阳光下,一时有些失神。
玄度法师却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一回头,果然见到了白舟。
说起来两人也有将近两年未见了。
因为现在场合庄严,也不好叙旧,白舟立在玄度身侧,犹豫了半晌,还是压低声音说:“刚才入寺之前遇到了少夫人,她与婢子被挡在门外,让我问你,有没有法子可以进。”
玄度法师脊背一僵:“她在京都?”
白舟点了点头:“说是孙老爷让她留下来处理产业,今日就要回邕州了。”
玄度法师指间的佛珠有一瞬间的凌乱,他一把扯下腰间的令牌:“劳烦师兄亲自去迎她,就说她们是我请的居士。”
白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都没说是哪位少夫人,你就知道是谁了?”
玄度法师这才定了定神,冲白舟一礼:“有劳了。”
白舟这才接过令牌:“行行行,我还想着派给小沙弥跑一趟呢,既然你如此看重她,我就替你跑一趟。”
那一瞬间,玄度法师的心就乱了,他能感觉脉搏的快速跳动。
白舟拿了令牌之后往外走。
立在百官之中的柳宣往这边看了一眼,只觉得这位玄度法师真是好颜色,像玉一样的人,竟然与那位嵛公子不分高下。
不过这位玄度法师似乎与宋宜君是旧识,那日竟然亲自登门吊唁孙榆。
即便与宋宜君不是旧识,与孙家也该有些渊源。
也对,他们都出自邕州,有些往来情谊也是应该的。
不过这个宋宜君,身边出现的倒都是美男子,日常跟在她身侧的那位护卫也是容貌不差的。
在朝为官,就是要养气,像这样的等待是常事,只是面上不做声,心中却已百转千回。
终于等到太后出了大殿,待太后和天子移步北边的园子里,气氛就变得松快了不少。
官员们也自行散去,拜佛的拜佛,赏景的赏景。
园子旁的屋舍里,太后重新梳妆更衣,眸中染上一丝忧虑:“看来那日陛下允许平民女子入寺是天意。”
赵栉难有子嗣,自然要从宫外抱进来一个孩子,那么这个孩子从哪一家抱就很重要了。
若是娶了官家女子,难以掌控,如此大的把柄是瞒不住的,实在容易受制于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