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照耀,水滴悬挂。
赵栉脚步匆匆,衣袖扫过小径旁的草木,水滴落下,衣袖湿了一片。
司宫令紧随其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方才还在推辞,如今又如此急迫,果真是未经男女之事,沉不住气。
此时,柳宣正赶了过来,就见赵栉往西边的园子里去了,顿时松了一口气。
只是一面之缘,宋宜君又是寡妇,哪里当得起陛下的倾心。
况且她不仅圈养美男子,而且与那位玄度法师也是举止亲密,就算玄度法师是出家人,也该进退有度,同桌共食有必要挨那么近吗?
柳宣立在一块假山旁,抬目看去,上次也就是在这里,她挺身而出。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手腕处似乎还留有她那日手心的余温。
为什么,这一幕总是与二十年前的那一幕重合?
无论怎么看,她都比不上赵乐初。
可是,无论怎么看,似乎也有些相似。
她们都曾救了他。
虽然他并不需要宋宜君救,而且她空口白牙,嘴里没有一句实话,更是比不上赵乐初的坦荡洒脱。
宋宜君滞留京都真的只是为了云帆,或者只是金屋藏娇,不愿意回邕州受人管束?
或许,她所图甚大?
譬如今日!
他严防死守,她还是进了这寺中来,为何,她到底所图为何?
让人猜不透,也看不透。
“大人!”关潼突然上前,眸中满是惊恐:“卢统军带人往水亭去了。”
柳宣倒吸一口凉气:“拦住他!”
“拦不住了!”
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起,拦不住了,拦不住了,柳宣只觉得一时之间有些天旋地转,心中那块悬着的石头终于落地了,可是装着石头的那一块也空了。
空荡荡的,他有些茫然无措。
“大人,大人!”关潼赶紧扶着他在一旁的石头上坐下,从怀里掏出一张饼:“大人,你吃点东西。”
柳宣这才感觉自己的手在抖,不仅手,浑身都在发抖。
关潼吓得脸色惨白,赶紧撕了一块饼塞到他的嘴里:“从丑时到现在,您滴水未进,赶紧吃,赶紧吃!”
柳宣本能地咀嚼着食物,只是不知为何,眼眶有些发红,酸涩得让人想落泪。
似乎,总是会差一步。
永远都差一步。
大相国寺北边的园子被重新装扮,又经历大雪消融,整个园子如水洗一般。
园子美,花也美,但是人比花更娇。
为了今日的选妃,即便是冬日,姑娘们也身着单衣,更显婀娜多姿。
太后固然和善,但是今日小姐姑娘们的目的是天子。
天子年轻俊朗,又无妻无妾,比寻常人家的男子更如大家的意。
所以今日这板凳就有些如坐针毡,她们已经在此陪太后说了一个时辰的话了,眼见着日头偏西,寒气就上来了,姑娘们已经冻得脸色发白,却依旧不见天子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