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情根深种

德寿宫,檀香阵阵,却透着几分萧瑟。

卫太后失了睡意,一身亵衣坐在床榻边,满面愁容:“当初答应了阿慈,如今倒是不好同他交代了。”

司宫令也深觉此事难办:“这事瞒不住的,要不,我亲自走一趟?”

卫太后哪里知道他们两人都对同一女子情根深种呢,实在难以两全其美,毕竟赵栉是君,谢慈是臣。

但是这件事卫太后的确心存愧疚:“那你就亲自跑一趟吧。”

司宫令应下了:“明日我就启程,那孙家呢?”

虽说孙榆死了,但是宋宜君说到底还是孙家的媳妇,平白无故被天子瞧上,怎么着也要给孙家一个交代。

卫太后却摆了摆手:“这是他造的孽,就让他去处理,已是天子,就当天子之责,不能事事我为先。”

司宫令微微颔首:“也是!”

天子要立宋宜君为后,这消息很快就在京都传扬开来,而且随着邸报传去了各处。

南边的岭南、西南的苗疆、东南的越州,还有依旧漫天大雪的河间府。

又是一年大雪时,谢慈巡边归来时,满身大雪,霍刀匆匆迎了出来:“将军,司宫令来了!”

谢慈面色一沉,一把解开披风,雪花纷纷纷扬落,他疾步入内:“可是太后出了事?”

司宫令不会轻易离开京都,更不会轻易离开太后。

此时前往河间府肯定是有要事。

谢慈一把推开了书房的门,声音里满是担忧:“司宫令,可是太后......”

司宫令转身看向谢慈,眸中满是心疼,她看了一眼霍刀:“我与你们将军有要事相商。”

霍刀行了一礼之后退到了门外,随手关上了门。

河间府大雪,关上门屋子里就暗了许多。

谢慈上前掌灯,待烛火燃起后,一点点驱散屋里的阴暗,只听到身后传来的动静,他转头看去,大惊失色:“司宫令,您这是作甚?”

司宫令跪在地上,双手呈上一封信笺:“这是太后的亲笔信,请将军先行过目,我再与将军详说。”

莫名的,谢慈不敢去拿那封信,甚至不自觉地后退了一小步。

有什么事情值得太后写亲笔信,有什么事值得司宫令给他跪下?

他竭力不让自己去碰那一件事,屋子越来越亮,他的心却越来越沉,终究无法自欺欺人,他接过了那封信笺,缓缓打开,只瞟了一眼,一双眼就泛了红,捏着信笺的指尖微微泛白。

司宫令于心不忍,却还是言明原委:“连您那日跪地相求,太后都不愿意,只觉得宋氏配不上将军,又哪里会同意天子娶她。可是天子以皇位要挟,要自废帝位,您知道的,天子自幼患疾,一生无所求,宁愿被废庶人,也要娶宋氏。这江山飘摇不定,太后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应允了。”

谢慈只盯着那封信,似乎要将那信盯出一个窟窿来,他咬紧牙关,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他害怕,害怕自己说出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出来。

卫太后是他的姨母,他不能对她不敬。

司宫令继续说道:“都怪那宋氏,夫君死了不早些归乡守孝,非要滞留京都,若是她早些归乡,就不会有这些事了,待三年孝期一过,将军上门求娶,自然皆大欢喜。”

谢慈依旧不发一言。

司宫令抬眼看去,只见谢慈脸色铁青,她心中大惊,拉开门喊了一声:“请太医,请太医!”

门一拉开,谢慈犹如泄了气,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往后仰去。

霍刀吓了一跳,赶紧去扶:“将军,将军!”

谢慈接连又吐了十几口血,整个人直接昏死过去,当席太医被请来时,吓得脚步都不稳了:“怎么又吐血了,何至于此,何至于此!”

“又吐血?”司宫令脸色惨白:“将军何时吐过血?”

席太医自知言语有失,便不再说话,赶紧给谢慈塞了护心丸,扒开他的衣裳,就开始施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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