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寂寥,邕州城居守园里却酒色飘香。
市舶司是个香饽饽,更何况秦岁云已升任市舶判官,所以一回邕州就宴请不断。
如今虽然市舶司的提举是方从义,但是邕州上下的官员都知道,秦岁云说了才算。
他们可没有忘记祭奠秦公那日,秦岁云可是把宋宜君奉若上宾。
宋宜君现在成了皇后,又有西南军相护,手握岭南。
不说别处的官员,只说岭南地界,上上下下官员无不俯首,要知道,宋宜君可是捏着他们的命脉呢。
之前太子薨逝,他们还以为宋宜君要栽大跟头了,一时担忧她会不会鱼死网破,拉着岭南上下陪葬,一时又有些期盼她死得一了百了,那些账册随着她的死亡烟消云散,大家能够无债一身轻。
可是现在,宋宜君没有鱼死网破,也没有死得其所,她竟然一跃成为了皇后。一位寡妇,竟然成为了皇后,如何能让人不震惊。
震惊之余,除了庆幸岭南上下与她乃一条船上的伙伴,头上的紧箍咒也越来越紧了。
虽然现在宋宜君什么都没有做,什么都没有说,但是却让所有人都不敢妄动,无处下手。
所以,秦岁云一回了邕州,就被官员请到了居守园。
居守园乃邕州官衙园林,官员应酬多在此。
秦岁云兀一入内,官员们就迎了上来。
“秦大人,您今日去见了孙大人,孙大人如何说?皇后娘娘有何旨意吗?”
“是啊,孙大人闭门不出,我们递的帖子都拒了。”
“孙大人实在太过谨慎了。”
居守园亭台楼阁,曲水流觞,身姿窈窕的美娇娘穿梭其中,丝竹声声。
秦岁云在首位落座,他穿一件靛蓝色的常服,眉目松弛,游刃有余地一扬手:“诸位大人稍安勿躁,莫要辜负今夜的美人美酒。”
秦岁云少时就是邕州出了名的纨绔子弟,与风月场上更是老手,见他左拥右抱,官员们顿时放下心来。
只要秦岁云和他们是一路的,这事就不难办。
美人在侧,纤细的手指举杯喂酒,身子只往秦岁云怀里钻。
秦岁云欣然饮下,满面春风,饮了几杯酒,这才让美姬们退下,要说正事了。
诸位官员也是正襟危坐。
“大人们不必忧心,即便少夫人如今贵为皇后,岭南与她也和别处不一样。”秦岁云嘴角带笑:“只要诸位大人切记,岭南是皇后的岭南即可。”
席间官员彼此对视一眼,他们都已经被宋宜君捏住了七寸,现在她又贵为皇后,岭南自然是她的了。
想当初朝廷为了市舶司争得你死我活,没想到这一转眼,岭南就落入宋宜君囊中。
真是世事难料啊。
“自然,自然,此事我等心知肚明。”官员们迎合道。
“那孙大人那里呢?”有官员担忧道:“孙大人不接我等的帖子,也不与我等来往,实在不知其深意啊。”
“如今帝后大婚在即,少夫人身份特殊,孙大人不便在外行走,以免给少夫人招来是非,引得旁人议论纷纷,诸位大人不必过分揣测。”秦岁云举杯:“少夫人向来宽和,大人们各司其职即可,不过......”
所有官员举杯,但是举杯的手微微一抖。
“秦大人,不过什么?”
“是啊,不过什么啊......”
“整个岭南都有少夫人的人,纠察百官。”秦岁云嘴角一抹笑意:“不要怪我没有提醒诸位。”
在场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吸气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