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非月,纤魄如美人。
自从秦闳去世之后,老夫人带着家中姬妾幼孙们回了祖宅。邕州城的秦宅就空了下来,只偶尔秦岁云回来小住。
踏着月光,有徐徐凉风,只观其月色下的身影,透着几分寂寥。
韦肃坚一路迎了过来:“大人,顾姑娘要走了。”
身上的落寞似是被一柄剑刺穿碎裂,秦岁云敛了敛情绪:“顾姑娘在何处?”
“前厅!”
秦岁云脚步一移,往前厅而去。
只见偌大的厅中坐着一个身影,不禁让他有些恍惚。
顾泠听到脚步声,缓缓起身,露出一张美艳的脸:“秦大人!”
秦岁云行到跟前,恭敬一礼:“顾姑娘要走?”
“少夫人交代的事情,秦大人做完了,我自然是要走的。”顾泠一袭夜行衣,身姿挺拔:“纠察百官,自然要趁着夜色行事。”
这位顾姑娘前几日寻到自己,手持宋宜君亲笔信和印信。
秦岁云那时才知,原来她已筹谋多时,他微微颔首:“只是,既然是纠察百官,我自然也在列,姑娘的容貌暴于我前,不担心身份泄露?”
顾泠微微一扬手,那张美艳的脸突然变成了一张老妇人的脸,满脸皱纹与沟壑一般:“吟者终其一生不能露出真容,秦大人以为得见我真容,实则不然。”
秦岁云心生佩服,躬身一礼:“这变脸术实在炉火纯青。”
“雕虫小技罢了。”顾泠抬步往外走,行到门口却止步,微微回首:“少夫人说,秦大人乃我等同路人,即便身份暴于大人身前,也是无碍的。”
秦岁云瞬间身子一僵,莫名眼眶有些发酸,他看着那人一头钻进夜色中的身影,想到的却是另外一个人。
宋宜君。
孙榆身故,他曾经因此窃喜过,或许一路相伴,能与她修得善果。
他一直在等她京都事了之后回岭南。
可是这一等,就等到她成为了皇后。
是啊,她那样的人就该高高在上,有白云之姿,让人只敢远观,不敢亵渎。
可是,她说他们是同路人。
即便成不了夫妻,也能携手同行。
此生,足矣。
这时,鲁宗廉从屏风后走了出来,眸中是掩饰不住的惊叹:“少夫人此人简直深不可测啊。”
短短不过两年,不仅拿下了西南军,把岭南收入囊中,而且还设了吟者。
这一步步,纵横交错,实在让人心生佩服。
韦肃坚却从夜色中收回了目光:“刚才那位顾姑娘虽然会变脸术,但我观其无内力,又无武艺傍身,纠察百官?查得了吗?”
“非也,非也!”鲁宗廉抚着胡须:“这就是少夫人的厉害之处,你会警惕一个身有武艺之人,还是警惕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
韦肃坚面色一沉,学武之人能够感受同类的气息,自然会率先警惕。
鲁宗廉继续说道:“这些吟者不从属任何衙所,甚至我们都不知他们的容貌,因为无知,百官们会更为谨慎。为官为政,最难得的就是谨慎,少夫人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
“她这样,就不怕岭南上下反了她?”
鲁宗廉摇了摇头:“这也是少夫人的厉害之处!”
“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