邕州的月光落到京都,就变成了满地的寒霜。
京都李府,百年世家,前朝皇族,在这寒冬腊月里透露出几分萧瑟。
李善看着院子里的月光,总觉得心中忐忑。宋宜君于李府有恩,他却恩将仇报。
虽然宋宜君并未表现出一丝不满,甚至对清商流徵无一句问询,就像这件事情从未发生过一样。
若是宋宜君派人上门斥责,李家自然会叩拜谢罪,但是那边无一丝动静,却更让人不安。
清商流徵虽是难得的美人,但是现在留在府中犹如烫手山芋一般,之前他想着若是宋宜君来问罪,顺道就把两人还回去。
但是宋宜君不动如山,殊不知平静的海面上藏着一场飓风。
宋宜君此人有胆有谋,若是真的让她入主中宫,此事或许成为他们之间无法调和的隔阂。
此事着实难办,难办得很啊。
李氏一族原本就举步维艰,现在又得罪了未来的皇后,日后更是如履薄冰了。
绝对不能让宋宜君得偿所愿。
李善在廊下踱步,寒气翻涌,使他的头脑更加的清醒。
这时侍奉的脚步声传来:“三爷!”
李善微微抬目:“何事?”
侍奉倾身上前:“陛下今夜要出宫。”
李善眸中一寒:“去潜邸?”
“是!”
李善双手交握,吐气成雾,半晌,他才出声:“把清商流徵好好打扮,送去晋王府,就说完璧归赵。”
侍奉一惊:“若是宋氏不收呢?”
“那就让她们跪在门口,跪到天子来。”
侍奉恍然大悟,清商流徵那样的美人寒冬腊月跪在外面,是个男人就会心疼,况且她们原本就是宋宜君的人。
若是宋宜君不放人入内,倒是显得她心肠狠毒,说不定会引起天子的厌恶。
天下英雄难过美人关。
宋宜君美则美矣,却没有清商流徵美得惊心动魄。
天子只是被她一时迷了心窍,只要清商流徵入了天子的眼,宋宜君就不可能专宠,只要给她制造了麻烦,她自顾不暇就管不了李氏了。
李善也是没有办法,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很快,清商流徵就装扮妥当,被一辆马车送到了当今天子的潜邸,晋王府。
凄寒的冬夜,晋王府门前守卫森严,即使是最严厉的禁军看到这两位美人也无法狠下心肠。
“我们是清商流徵,特来求见少夫人!”清商流徵只立在门口就如明珠般耀眼。
守卫的禁军没有一丝犹豫就进去通传。
不一会阿芜出来了,冷着脸看向她们:“你们还来这里作甚?”
清商泫然欲泣:“李府已无我们的容身之处,请少夫人收留。”
阿芜摆了摆手:“得了吧,少夫人可不敢把你们放在身侧,要我说果然是中山狼,走吧走吧,少夫人给了你们自由身,爱去哪里去哪里。”
清商流徵扑通跪了下来,泪水如珍珠般滑落:“我们无处可去,请少夫人成全。”
阿芜的脸色顿时煞白,看向一旁的禁军:“赶紧让她们走,莫要扰了圣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