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虎悬朱户,天子赐百索。
端午这一日,早朝比寻常下得早一些,赵栉火急火燎地回了福宁殿。
宋宜君今日要包粽子,所以并未随赵栉去前朝。
赵栉自然是不依的,但是他又想吃她包的粽子,犹豫之中这才依依不舍地独自去上朝,所以一下朝连肩舆也不愿意坐,直接跑了回来。
看着满头大汗的赵栉,宋宜君上前替他擦汗:“陛下先去更衣,粽子已经让人去煮了,待会就能吃了。”
“玉成!”赵栉搂着她:“不要喊我陛下。”
宋宜君轻笑出声:“行,玉成去更衣。”
赵栉脚步轻快地去了内室。
他沉溺在这样的温柔之中不可自拔。
虽然卫太后还是不待见宋宜君,但是今日毕竟是端午。
赵栉吃了宋宜君包的粽子,连连称赞,带着她亲自去给卫太后送粽子:“祖母一生丧夫丧子丧女,人人都道她贪恋权势,其实......”
宋宜君微微抬眉,赵栉与史书上记载的不同,难不成卫太后也不是那位弄权的太后?
“姑姑死得太惨烈了,祖母心中带着恨意,只是不愿意祖父叔伯姑姑们打下的江山落入康家人的手里。”赵栉牵着宋宜君的手轻轻摩挲:“祖母这些年殚精竭虑,活得很辛苦。”
宋宜君敛了眉眼,前世,卫太后给赵栉的后宫塞了很多人,宫里的子嗣也多。
若是以往,宋宜君也会认为这些孩子都是赵栉的,但是现在能确定了,那些皇嗣都是从宫外抱进来的。
卫太后不仅不想让皇位落入康家的人手里,甚至不愿意给赵家人,即便是乱了皇家血脉也丝毫不在意。
她真的不弄权吗?
两人不一会就到了福寿宫,看到帝后相携而来,行了叩拜大礼,今日毕竟过节,卫太后也没有冷脸,反而眉目温和了些许:“起来吧。”
见卫太后没有那日的震怒,赵栉脸色放松了不少,献宝似的送上了宋宜君包的粽子:“祖母,这是宜君包的粽子,说是要送给您尝一尝。”
粽子小小的,丝线严密,一个一个小巧玲珑,弥漫着粽叶的香味。
卫太后原本并不在意,只是目光落在小小的粽子上,有一瞬间的愣神,想起了往昔。
“娘,您来尝尝我包的粽子,如何?”
卫太后看着那些小小的粽子,不禁露出了笑容:“这粽子包的也太小了,也就你愿意费这些功夫。”
“还不是因为娘是世家贵女,讲究仪态,我专门为了娘去学的,这粽子包的小小的,娘也不必再让婢女切开,一口一个,更显圆满。”赵乐初有着男子的坦荡洒脱,又有女子的细致温柔,她不是无畏的莽夫,也不是柔弱的女子,她有勇有谋,杀伐果断却又心存善念。
可是,这样的人却死得那样惨,如何能让人释怀。
即使如今,赵庭深死了,康家人都死了,卫太后还是难以释怀,他们的命又如何能和乐初相提并论。
所以看到这精巧的粽子,卫太后不禁有些感伤,看向宋宜君:“这些粽子是你包的?”
宋宜君点了点头。
“这粽子不似京都的模样,也不似岭南的模样。”卫太后问道。
京都和岭南的粽子都十分硕大。
“启禀太后。”宋宜君上前一礼:“我幼时被粽子噎过,所以不愿吃过大的粽子,只愿吃这小小的。”
卫太后眉目间染上了一丝笑意,她没有再说什么,只点了点头,然后同赵栉说话:“粽子虽然好吃,也莫要多吃。”
赵栉却直接上前剥了一个粽子,送到卫太后嘴边:“祖母,您尝尝,真的很好吃。”
司宫令简直无语了:“天子,如此用食,不雅。”
“有什么不雅的。”赵栉脸上满是笑容:“孙儿喂祖母吃粽子,是孝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