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之后,暑气翻涌。
文德殿的朝会开了四五日,文武百官吵了数日,都没有拿出一个章程出来。
谢慈被俘。
有主战的,大不了与西夏打上一场。
有主和的,用金银城池换回谢将军。
也有让谢将军殉国的。
七七八八吵了好几日也理不出头绪,再这样下去,不待他们找到解决方法,谢慈早就人头落地了。
赵栉也每日被他们吵得脑袋疼,虽然在偏殿为宋宜君设了座,但是这朝会有时会扯上一整天,他心中怒火中烧,却也不能愤然离开,毕竟现在救出谢慈是重中之重。
就连在偏殿的宋宜君也听得耳朵起茧了,现在不能起战事,用城池换谢慈回来也不可能,让谢慈殉国更是寒了天下将士的心。
的确很难。
但谢慈之安危关乎到边境的安稳。
宋宜君起身绕到桌子旁,提笔写了札子递给寒烟:“给陛下送去。”
“是!”
寒烟拿着札子去了文德殿。
大臣们吵得不可开交,突然见到了皇后身边的侍女,正要呵斥,就见掌笔太监从她手中接过了札子,送到赵栉面前。
所有的目光都盯着那封札子。
朝堂上皇后就敢明目张胆地递札子,这是要干什么,要干政吗?
大臣们屏气凝神,如狩猎的猎人一般,要抓住皇后的错处,然后一击而中。
赵栉接过札子看了一眼,接着似笑非笑地看着朝臣们,轻轻地放下了札子:“好了,谢慈将军的事情不必再议了。”
言官义正严辞地上前:“陛下,可是皇后干政?谢将军乃我大胤的忠勇将士,若是不救,那真是寒了天下的心啊。”
“是啊,不能不救啊。”
“陛下,不能见死不救啊。”
看着言官们一哭二闹三上吊,赵栉莫名有些想笑,他真的就笑出来了:“五日了!”
看着发笑的赵栉,言官们已经忘了哭泣。
赵栉随即面色一冷:“五日了,还未出章程,真要等你们想了法子来救,谢将军早就成了枯骨了。好,既然你们说救,现在,即刻出章程。”
没有人说话了,谢将军是要救,但是用哪种方法救都无法两全。
开战、割让城池、让谢慈殉国。
无论哪一种都罪孽深重,无人能承担后果。
所以商议了这些日子,始终无法商定。
赵栉面上泛着寒意:“皇后刚刚上了札子,以自己的凤印保证能救出谢将军,所以,营救谢将军之事就不劳诸位肱骨之臣了。”
这话满是嘲讽之意,大臣们不禁红了脸。
但是,有那不要脸的还是问道:“皇后怎么救,她有兵吗?”
“是啊,莫要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
赵栉突然愤怒地起身,几步下了台阶,气势汹汹:“皇后虽女流之辈,但是她愿意承担此事的后果。你们没有听到朕说的话吗?若是救不出谢将军,她愿意交出凤印。你们呢,你们敢以自己的官职和性命保证救出谢将军吗?”
朝臣们被赵栉的怒气逼得步步后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