溽暑流金,炎风燎原。
自从储君身亡后,兴庆府折腾了好些日子,如今终于消停了,就算这蒸腾的暑气都无法阻拦百姓看热闹的心情。
合察公主又要娶驸马了,长街十里都是身着喜服的婢子仆从在散喜糖。
一时之间热闹非凡,沸反盈天。
喜糖如星辰坠入凡间,引得众人哄抢,但是有兵士差役开路,倒是没有造成哄乱。
驸马爷骑马过街,看时辰,还要起码半个时辰才到。
百姓们得了喜糖,一边吃,一边谈笑,目光自然就落到对面的广源汇钱庄。
此时,只见钱庄的掌柜和伙计都靠在门板上看热闹,吃着的竟然是新鲜的荔枝,一时之间,旁边有人心里冒酸水。
“那可是荔枝啊,广源汇钱庄连伙计都能吃。”
“是啊,人家可看不上公主府的喜糖,没看到那喜糖落到脚边都没人捡吗?”
“哎,别说荔枝了,那伙计都穿的绫罗绸缎,就那一身,值五十两。”
“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听说广源汇的伙计,月俸都是百两白银,简直比当官的俸禄都高,哎,只是要求太高了,不仅要身材高大,而且要长相俊美。”
“废话,广源汇的东家是位姑娘,给如此高的俸银,当然要找个好看的。”
“哎呀,你们说,广源汇到底有多少钱啊,听说他们可是藏着金山银山,否则哪里由得如此铺张啊。”
“不知道,但是肯定不缺银子。”
这时锣鼓喧天,众人止下话头,朝着长街的尽头看去,顿时喜笑颜开。
“驸马呀骑着大马来了!”
“哎呀,公主可真是好福气啊,听说这位驸马才二十出头。”
“哎,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公主都年近五十了,还能有这么俊美的驸马,真是让人羡慕啊。”
众人踮着脚尖去看一身喜服的驸马爷,眼见着驸马爷越来越近了,突然传来一声惊呼。
“走水了,走水了!”
在大家茫然的神色中,只见广源汇刹那间火光冲天。
掌柜站在门口急得直跺脚,与伙计们高声呼救:“求求诸位,求求诸位帮忙救火,只要能把火熄了,银库中的金银任君自取。”
本能的,若是看到起火了,人们是要跑的,毕竟火烧连营。
但是,现在起火的是钱庄,那可是钱庄啊,里面可是藏着金山银山啊。
一时之间,所有人都忘记了逃命,拼命地往钱庄而去,就怕自己去晚了,被其他人捷足先登。
至于救火,那是不存在的,那些红了眼的赌徒只希望火烧得更大一些,这样才不会让后面的人跟上来。
场面瞬间失控。
广源汇着火的消息蔓延开来,整条长街都乱了,当然也包括迎亲的队伍。
马受了惊,连驸马爷都坠马了。
可是现在无人顾得上驸马爷了。
那可是广源汇,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去晚了,那就是毛都没有了。
人人拥挤推搡,叫骂声充斥着整个长街,夕阳照得火光冲天,无人在意火势蔓延。
大多数人,要钱不要命。
而此时坠马的谢慈一个闪身入了巷子,快速地脱掉了喜服,一把涂黑了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