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风白露,气转肃清。
距离赵栉薨逝已经两个月了,但是他的棺椁还未下葬。
朝廷上下所有人都盯着宋宜君的肚子。
朝堂之上有太后坐镇,一切有条不紊。
但是,这些都只是表面的风平浪静,海面之下暗潮涌动。
德寿宫中,卫太后正在与柳宣和寇相议事。
“临安王嗣王私下结交朝臣与世家,各处兵马蠢蠢欲动。”寇相夙兴夜寐,眼见着这段日子老了十几岁:“京畿不稳,各路危矣。”
卫太后一身常服,眸色冷凝:“赵检不回封地,不就是打京畿的主意吗?即便皇后诞下了皇子,也是孤儿寡母,哀家也是一把老骨头了,他们哪里会把我们放在眼里?”
赵检想要皇位,就要拿下京畿重地。
“皇后诞下的皇子才是正统,即便赵检是宗子,他敢朝京畿挥刀,那就是叛臣。”柳宣眉间也染上了一丝疲惫之色:“各路将军可入京平叛。”
卫太后面色凝重,摇了摇头:“不可惊动各路将军,牵一发而动全身,尽量把此战钉在京畿,莫要扩大战争。”
“可是赵检已经在暗地调兵遣将,若是我们不召各路将军入京,恐会被赵检攻破皇城。”寇相急得嘴角都起泡了,赵检那边都动兵了,难不成他们只能束手就擒。
他当然知道太后不调各路将军入京,就是怕引起各地的动荡,乃至战争扩大到无法平息。
已经经历了几百年的乱世,好不容易换来的大一统,因为宗子之乱又使天下陷于动乱之中。
卫太后沉默不语,京畿是皇权,若是失了京畿,这江山真的就被赵检抢了去。
“或许可以请谢将军回援。”柳宣垂眸。
如今与赵检之战迫在眉睫,是防守北境重要,还是守住京畿重要,的确是一个两难的局面。
如果谢慈领镇北军回援,不仅能守住京畿,还可以震慑各路势力。
但是有可能被鞑靼钻了空子。
“事有轻重缓急。”寇相也赞同召镇北军护佑京畿:“如今最重要的是斩杀那些狼子野心,不可使京畿旁落。”
若是连这江山都没有了,就算北境守得再牢固又有何用。
卫太后轻捻指尖的佛珠,鞑靼可以日后再打,这江山必然不能拱手让人的,特别是赵检那个废物,思虑良久,她缓缓抬头,就要应下。
“皇后求见!”小黄门通禀。
所有人的目光不禁都朝门口看去。
司宫令赶紧出去迎。
看到那抹身影,卫太后眉间的冷凝舒缓了一些,眉目柔和。
宋宜君入得殿中,冲卫太后一礼:“拜见太后。”
卫太后微微颔首,轻声细语地询问:“可是身子不适?”
做戏做全套,宋宜君如今已经显怀,她抬起一双明媚的双眼看向卫太后:“已入秋了,天气寒凉,臣妾想去皇家别院养胎。”
皇家别院在城外。
卫太后有些诧异:“你如今身怀六甲,不宜舟车劳顿,就留在宫里养胎吧。”
现在赵检虎视眈眈,都盯着宋宜君的肚子,没有哪里比皇宫还安全。
“我去了皇家别院,到时候赵检只能兵分两路,不至于使得京畿兵力不足。”宋宜君声音如青竹一般:“更不至于要召镇北军回防。”
寇相和柳宣不禁朝这位皇后看去,她竟然知道他们所有的谋划,是手眼通天,还是七窍玲珑心。
卫太后心中了然,嘴角不禁噙着一丝笑意:“哦?若是你去皇家别院,赵检先诛杀你,再集结兵力攻打皇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