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腊月,叠障山被深沉郁结的瘴气所吞没。
日光难透瘴帷,如死鱼之目,阴沉无光。
一处山洞隐隐有火光透出来,却无法驱散这层层叠叠的瘴气。
宋宜君浑身衣裳已经湿透了,坐在一堆火前烤着湿衣,她手上拿着一张牛皮纸,看着上面着墨的痕迹,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她已经在这叠障山晃荡了将近两个月,还是对那座尼姑庵一无所获,看来自己并不是天命所归。
如今多地大雪封路,她要赶回京都就不能在此地耽误太久。
手指摩挲着牛皮纸,接着利落地卷起塞进了行囊里。
起身穿上半干的衣裳,灭了火堆出了山洞。
反正这皇位是要真刀真枪打出来的,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传国玉玺只是锦上添花。
她背着行囊,外面罩着一件披风,往山下而去。
这叠障山她已驾轻就熟,既然决定不在此浪费光景,下山的脚步就急切了些。
宋宜君低头赶路,反正四周都是瘴气,什么也看不清,不如看清脚下的路。
突然,面前的瘴气翻涌,接着是一张似骷髅一般的脸陡然出现在眼前。
虽然知道是鬼面鸮,她还是被吓得后退了两三步。
随着鬼面鸮挥翅而来,她身子后仰,一个不稳,竟然往后倒去。
宋宜君心中一惊,只能蜷缩身子,抱着脑袋,任由身子往下滚去。
这叠障山中常有鬼面鸮,只是因为山间瘴气蔽日,鬼面鸮分不清白日黑夜,总是突然出现,鸮脸上如骷髅一般的斑纹,在这层层叠叠的瘴气之中犹如地狱的使者一般。
只是宋宜君不记得这附近有陡坡,滚落的过程中她心中估算,这山中竟然存在着这样的洼地。
幸好这叠障山常年瘴气笼罩,少有人踏足,地上是经年岁月的落叶,从高处滚落,倒不至于摔得断手断脚。
终于,身子稳住了,她这才睁开了眼睛,缓缓起身。
待看到眼前的这一幕,她的心高高地提起。
她看到了什么?
一座被巨大的银杏树所覆盖的尼姑庵,不知过了多少年岁,整个尼姑庵都被藤蔓缠绕,只能透过缝隙看出尼姑庵的痕迹。
难怪她找不到尼姑庵,这样藏身银杏树之下,被藤蔓缠绕的尼姑庵,即便无瘴气阻拦也很难发现。
阴差阳错,竟然让她寻到了尼姑庵。
宋宜君立在门前,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半晌,才从怀里取出那枚钥匙。
她上前,一把扯下藤蔓,就看到几条藏在藤蔓下的蛇飞快地游走。
门上挂着一把已经生锈的锁。
那枚钥匙十分简陋,这锁也精妙不到哪里去。
这样的锁防君子不防小人。
钥匙插入锁孔,宋宜君缓缓吐出一口气,手指微微一拧。
啪嗒一声,锁开了。
她的手放在门上,轻轻一推,入目是那一棵巨大的银杏树。
经年的落叶堆得一尺来厚,踩在上面犹如踩在棉花上。
放眼望去,这尼姑庵里只有三四间房,年久失修,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