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日光寒,却因为满山瘴气退却,肃杀中暗藏生机。
山下营帐之中,宋宜君沐浴更衣之后闻到了清粥的香味。
甘箬端着托盘走了进来,身后是满脸胡须的万晁。
“真是谢天谢地,你七日都不曾进食,先吃些稀粥。”甘箬现在都后怕不已:“七日之前,山上的瘴气突然就散了,还不见你的踪迹,万将军担心你的安危,就下令上山搜寻。”
宋宜君给的两月之期已过,若是再不启程,二月之前恐赶不回京都。
她微微颔首,看着消瘦了的甘箬和万晁:“辛苦你们了。”
万晁立在一旁沉默不语,这些日子,他的心日日煎熬,甚至已经设想了最坏的结果,不过,幸好,幸好她还活着。
是因为她许的锦绣前程吗?
似乎也不是。
或许他只是想看看,这天下换一换乾坤又是怎样的模样。
甘箬凑到跟前:“大老远的来这里,你干什么?不会是来拜观音吧,我看那观音像都倒了。”
宋宜君慢慢地喝着清粥,感觉三魂七魄渐渐归位:“入了京都你就知晓了。”
“到底是什么宝贝,还神神秘秘的。”
宋宜君没有说话,她放下勺子,抬起自己的右手看了看,营帐外阳光刺眼,她竟然有种庄生梦蝶的错觉。
她是谁?
是从三百年之后跋涉而来的宋宜君,还是死于二十年前的赵乐初?
她是宋宜君,还是赵乐初?
这时营帐外传来了鸽子声,万晁长腿几步迈了出去,不一会就匆匆而来:“娘娘,已有一万叛军入了京西北路。”
入了京西北路,那就离京都不远了。
宋宜君接过万晁递过来的信,一边起身一边往外走:“启程,回京!”
吟者拼命阻止叛军入京,但还是太过势单力薄。
如果叛军提前入京,京都有可能受不住。
出了营帐,宋宜君飞身上马:“程将军和孙将军那里如何了?”
万晁留人收拾营帐,赶紧追上宋宜君:“西南军兵分几路入京,但是唯恐引得官府忌惮,都是走的山路,行程要慢些。说是正月十五之前会有一批人入京西北路。”
宋宜君点了点头,打马扬鞭,程昭武比她想象的要快一些。
若是寻常的调兵遣将,耽误不了这些时日,但是此事隐蔽,就是为了杀赵检一个措手不及,自然不便暴露行踪、引人忌惮,小心避开耳目,就会慢一些。
“孙将军也是兵分多路入京,但是越往北,岭南兵有些受不住冻,许多都染上了风寒,拖慢了脚程。”
虽然入了正月,已经开春,但是越靠北,越严寒,不仅要隐匿行踪,还要应对寒冷,的确很艰难。
“好,我们先回京,到时候不论他们谁入京,即便迟了,杀赵检也是够了的。”
“是!”
马蹄飞扬,卷起地上的冻土,渝州的冬日也是格外的冷。
天寒地冻,城陵矶的江水都结冰了。
码头上进进出出的都是人,比城里还要热闹。
一个身穿短打,脚步沉稳的汉子进了客栈,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敲开了一扇门:“将军,刚看到两艘官船,装了差不多两千叛军。”
这些叛军明目张胆地坐官船,他们却只能在此地盘桓,蹭着民船入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