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经阁檐角的悬铃在雨中轻颤,石阶的缝隙里钻出了翠绿的青苔。
秦岁云收了伞,立在门口,能听到小僧清脆的声音。
“玄度法师,池莲居的少夫人身子无碍,中午吃的锅子。”小僧特意问了施星少夫人中午吃的什么。
一旁的白舟一拍手:“少夫人倒是会吃啊,这种天气,来一个热腾腾的锅子,舒服,这样想着,我都不想去斋堂吃饭了。”
秦岁云微微垂眉,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鬼使神差地来了藏经阁,难不成就是为了听这小僧说话?
他嘴角一抹嘲讽之意,秦岁云,你清醒一些,就算她和你的母亲一样染了疯症,她也不是你的母亲,你的母亲死了,而她是归命侯府的少夫人,即便染疾,也活得肆意。
“三公子。”小僧从屋里出来,就看到了站在廊下的秦岁云。
秦岁云赶紧回过神:“我过来寻玄度法师。”
这时,玄度法师和白舟法师出现在门口。
“三公子。”白舟法师面上一喜:“我和玄度要去斋堂用饭,同去?”
秦岁云点了点头,撑伞同他们一起往斋堂去。
玄度微微侧头,看向秦岁云:“三公子寻我何事?”
“方才祖母又受惊入魇了,我想同法师学一学大悲咒,回去日夜在祖母床头梵诵,不知道祖母的魇症会不会好些。”秦岁云眼神诚恳。
“三公子孝心感人。”玄度脸上一抹佛光:“那用完饭,我就教三公子大悲咒。”
秦岁云双手合十:“多谢玄度法师。”
因为下雨,寺中香客零落,斋堂里的人也应该不多,只是当他们踏入斋堂时,看到了一群夫人小姐聚在一起说着话。
一看到玄度进来,几位夫人迎了上去:“法师,今日下雨,您是否能带着大家一起制香?”
白舟立刻在一旁说道:“玄度法师待会没空,他要教秦三公子诵大悲咒。”
几位夫人脸上一喜:“大悲咒啊,那我们也跟着法师一起学,三公子应该不会介意的吧?”
明明是寺中不入凡尘的高僧,倒是比自己这个风流纨绔更受欢迎,难怪这些夫人小姐长居居士林不愿意下山呢,秦岁云忙笑着拱手:“不介意,不介意,诸位夫人小姐愿意同我一起学大悲咒,是我的荣幸。”
夫人们顿时含羞带怯地笑了起来:“秦公子和善。”
白舟在一旁无奈地笑了笑,这些夫人小姐总是想方设法往玄度身边凑,又不能得罪这些夫人小姐。
玄度倒是没有什么表情,冲夫人小姐们一礼就去打饭。
外面阴雨蒙蒙,斋堂里却莺莺燕燕,玄度坐在凳子上,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白舟也过来了。
秦岁云打好饭在旁边坐下,笑着说:“今日天气不好,不若也请池莲居的少夫人一同诵大悲咒?”
白舟有些尴尬地摇了摇头:“只怕请不动。”
玄度去了,没见。
白舟去了,也没见。
小僧去了,更是没见。
秦岁云倒是好奇了:“为何?少夫人不就是来替侯府夫人祈福的吗?”
白舟自然不好说他们昨天要强硬地赶少夫人走,后来发现一切都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少夫人这时正在气头上,又来了女事,自然不好出门,他赶紧转移了话题:“先吃饭吧。”
秦岁云知道他不想说,也不便追根究底。
原本只用教秦岁云一人,现在居士林的夫人小姐都要诵大悲咒,场地就安排在了大雄宝殿。
哪里知道刚坐下,夫人小姐们就此起彼伏地打起了哈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