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冬春之交,寒中藏暖,静中藏动。
夜色中,火把猎猎,寒气撞击着火把,引得火光颤抖。
赵检坐在战车之中,熊熊火光映在他的眼里,野心勃勃,皇位近在咫尺。
“嗣王!”信兵骑马而来,声音洪亮:“宋大人已领兵攻入皇家别院,势要斩杀宋宜君,禁军不敌,节节败退。”
“好!”赵检眸中的火越烧越旺,他高高地举起手:“攻城!”
战鼓声起,叛军们推着冲车、投石车、云梯往城门涌去 ,杀声一片。
京都城门易守难攻,赵检却丝毫不担忧,城中有的是他安排的奸细,待宋宜君的头颅被送来,城里自然有人接应,这城,不攻而破。
京都守备自然也不是吃素的,但是攻城和守城不同。
赵检肆无忌惮地利用投石车,很快,靠近城门的区域就燃起了大火,势必会引起城内的恐慌。
城门口箭矢乱飞,杀声阵阵。
步军司都虞候看着投石车如带着火光的星火坠入城中,急得嘴角冒泡:“赵检小儿,无耻之徒!柳大人,干脆开城门迎敌!”
柳宣一袭官袍,身披墨色大氅,城墙上的寒风吹得他脸色发白,他没有同意开城门,反而看了关潼一眼:“把人带上来!”
“是!”
都虞侯趴在城墙上,看着叛军想方设法地要破城,气得眼睛发红:“即便赵检要夺皇位,如此不顾百姓死活,如何能得民心?”
柳宣冷哼:“民心?倘若他知道民心,也不算是无可救药。他不仅不知道民心,而且也不知道自己只是别人的傀儡罢了。”
这时关潼带着七八个被绑成粽子的人上了城墙。
柳宣只扫了一眼:“把他们吊在城墙上当靶子!若是死了,再换一批!”
“是!”
这些人是叛军首领的家眷,男女老少皆有。
起事之前,家眷原本都已经悄悄被转移出城了,但是没想到此时却出现在城楼。
当李善看到自己的大哥被吊在城墙上时,几乎目眦欲裂:“嗣王,那是我兄长!”
赵检的眼神却没有丝毫的波动:“柳宣太小瞧我了,三爷,无毒不丈夫,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李善眸中情绪翻涌,是的,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只能胜不能败。
现在只死兄长一人,若是败了,阖族覆灭。
可是李善能够想通,是因为世家大族能存世百年,从来都是优胜劣汰,但是其他的人想不通。
一个首领连滚带爬地跑到战车前,痛哭流涕:“嗣王,我儿子,我儿子在上面,求求您不要让他们射箭了,不要,不要!”
赵检眼神冷酷:“动乱军心,杀!”
一旁的亲卫手起刀落,那首领就直接被斩杀。
赵检站在战车上,声音朗朗:“朝廷抓了你们的亲眷以此要挟,但是此战只能胜不能败。妻子死了,还可以再娶;儿子死了,还能再生。若是败了,没有回头路可以走,诸君,杀!只要杀入京都,赏千金,封侯拜相!”
是啊,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算他们投降也是没有生路了,这条路既然走了,就要一条道走到黑。
看着叛军的攻势越来越猛,都虞侯心中焦急:“柳大人,这一招似乎激怒了他们。”
“无妨!”柳宣声音淡淡:“继续!”
死了的叛军家眷直接被扔下了城墙,再换一批活的,这些人也死在攻城的利箭之下。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有李善那样的心性,攻城之战,攻心为上。
如果他们快速地攻破了城门,有泼天的功劳的冲刷,家人死亡的阴影会被冲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