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门深锁,飞檐刺入夜空。
殿前司的卫士穿梭在廊柱中间,抬着一个人,脚步如飞。
当浑身是血,已经昏死过去的嵛于被抬进福宁殿时,阿芜吓得手脚发软,而宋宜君一双眼睛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嵛于像是被从血里捞出来一样,四肢被人折断,虽然外面罩了一件披风,但还是止不住血流满地,看不见的地方恐怕也满是伤痕。
更可恶的是脸上的伤,一条伤口从右眼眼尾贯穿到左脸脸颊。
明明是一块美玉,却有了一条裂缝。
阿芜有些手足无措,她曾经见过嵛公子是如何的风姿卓越,现在,如落在泥里的花朵,被人踩得泥泞不堪,又难过又心疼:“快,快请钟离大夫!”
虽然知道谢四爷以折磨人为乐趣,曾经一位官家小姐就被他折磨致死,谢家因此连律法都更改了,就是为了给谢四爷脱罪。
可是嵛公子才失踪一日而已,一日就成了这个样子,若不是有暗卫暗中盯梢,寻不到踪迹,再晚些人只怕活不了了。
宋宜君没有上前,她看着担床上的人,冒出史书上的那四个字。
断体残躯。
这样一个人,如一朵花,一只兔子一般无害,却始终被人觊觎,不得善终。
只是因为他们有着惊人的美貌,又无权势可依,只能任人欺凌。
钟离公瑜如今随伺皇太女,所以很快就被请来了福宁殿。
一见到嵛于的伤势也不禁变了脸,直接让卫士把人先抬到偏殿,直接召了整个太医署前来。
不一会,偏殿里传来了药味,大半当值的太医都来了。
福宁殿偏殿灯火通明。
议事殿里,烛火摇晃。
宋宜君透过窗牖看向偏殿,药童、太医进进出出,一盆一盆的血水被端了出来,似乎,连空气中都是血腥味,心头沉沉,她收回了目光:“谢家派人去了刑部大牢?”
“是!”万晁一身银甲,满头大汗:“谢家要保候谢四爷。”
宋宜君嘴角一抹冷意:“保候?果然如谢家这样的世族就是傲慢。差水大人整理谢四爷这些年的卷宗,着刑部连夜审理,判谢四爷凌迟处死,明日行刑!”
如今宋宜君安排水冰云入了刑部任抄录一职,因是九品末流,刑部的官员并未反对。
万晁倒吸一口凉气,谢家要保候谢四爷,陛下就着刑部连夜审理,明日就行刑,这是完全不给谢家任何的机会。
“是!”
福宁殿里一夜不得安宁。
偏殿里太医们拼尽全力从阎王手上抢人,而宋宜君手中的朱笔沙沙一夜。
果然一早的朝会,简直就是往热油锅里舀了一瓢水。
谢深鹤一早得知刑部连夜审理,判了谢四死刑,而且是凌迟处死。
陛下这绝对是打谢家的脸,他的夫人立马给卫太后递了牌子,可是直到现在,卫太后还未宣他的夫人入宫。
看着皇位上的女帝,没有男子那样强壮的体魄,却比男子更歹毒,虽然心中万分后悔,早知如此,不如投了赵检,他没有想到宋宜君这么快就卸磨杀驴。
果然最毒妇人心。
虽然心中怨恨,他还是保持着官身的体面:“谢元齐乃狂易者,按照律法,狂易者犯法,理应从轻发落。”
朝堂文武百官都朝谢深鹤看去。
皇位上的宋宜君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哦?谢大人说的律法,是大胤的律法,还是我大周的律法?我大周的律法并没有这一条例。”
谢深鹤脸色一变,他怎么忘了,二月份宋宜君就着编敕所修订律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