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摩院,东厢房。
玄度法师一袭玄色的海青,收了脉枕:“这些时日右手不要见水,接骨最少要百日,以后就算痊愈了,右手也不能过度受力。”
秦岁云倒是没有过多的伤怀,原本他就是一个废人,文武不成,就算右手废了也是无碍的,他脸上竟然还扬起了笑容:“多谢法师。”
玄度法师把脉诊收到药箱里:“三公子按方用药,等骨头长好了,再配以熏蒸用药,假以时日,右手也能恢复到八九成。”
“是。”
话音刚落,正院里又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
玄度法师不禁朝正院望去:“老夫人这些日子可有好生进汤药?”
秦岁月微微叹了一口气:“汤药自是不断,我也日夜在其床头念经,好像无甚作用。”
“慧觉法师擅长针灸,不若让老夫人一试?”
“不必了。”秦岁云也是筋疲力尽:“若是清明后她还是没有好转,我们就不叨扰了。”
原本以为寺庙里的神佛能压制老夫人体内的邪祟,哪里知道这邪祟如此的厉害,现在夜间睡觉,未免她夜游之症再发,都是绑了她的手脚的。
老夫人混沌,就是用了助眠的药物也是无用,以往也试过针灸,她挣扎得厉害,若是针断了,入了血管,那就麻烦了。
自从秦老夫人入了万寿寺,寺中的僧医也想尽了办法,但始终无法找到症结,找不到症结就无法对症下药,如今用的这些汤药也只是死马当活马医,至于有没有药效,谁都说不准。
玄度法师也不强求,收拾了药箱就要离开。
秦岁云站起身:“我送法师出门。”
“不必了,三公子还是好生休息。”
正院惊恐的叫声扰得人不得安宁,秦岁云也不想在此间受罪:“禾生去了药堂,不若我和法师一同往寺里去,也快到了午食了。”
维摩院里有小厨房,但是秦岁云是闲不下来的性子,若是得空都会去寺里的膳堂吃饭,他也不挑,不拘什么吃食,能填饱肚子就行。
玄度法师不是好管他人闲事的性子,秦岁云在哪里吃饭都行,但还是盯住他的手腕:“三公子的悬带莫要离身。”
伤筋动骨,手腕断裂,是要好好养的。
“法师宽心。”
玄度法师也不再说什么了,和秦岁云一起往外走去。
日头愈烈,有仆人赶紧要抬轿子出来,秦岁云忙摆了摆手:“不用轿子了,我这手腕经不起颠簸,就与法师同行。”
一路穿过廊庑,绕过璧影,行至门口,阳光如炙烤的炭火一般,即便是站在门前的阴凉处也感觉到翻涌的热气。
“玄度法师!”炙热的阳光使得光影都有些扭曲,一个声音从阳光里传了过来。
阳光刺眼,玄度法师不禁眯了眯眼睛,是池莲居少夫人身边的丫鬟,似乎叫剑霜。
一旁的秦岁云循着声音瞧去,脸色顿时一变,朝一旁的护卫呵斥道:“这是作甚?”
其中一个护卫立马上前抱拳一礼:“三公子,这小婢子刚才出言不逊,禾生让我们把人绑起来晒晒太阳,让她清醒一些。”
剑霜被晒得脑袋发懵,只是谨记少夫人的吩咐,那要合上的双眼始终不敢闭上,终于让她守到了玄度法师,她扯着嗓子喊道:“法师,你去瞧一瞧我们少夫人吧,少夫人今日有些不适。”
秦岁云赶紧让护卫们把剑霜放下来。
玄度法师眉头微蹙,眉心的红痣如血一般,有些不赞同地看向秦岁云:“三公子,还请拘束下人,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寺庙,不可如此行事。”
秦岁云十分羞愧:“法师先去瞧一瞧少夫人吧,这婢子我待会亲自送去池莲居,向少夫人道歉。”
池莲居的少夫人可是轻易惹不得的,自己断裂的手腕就是前车之鉴。
玄度法师点了点头,从剑霜身上收回目光:“人先放在阴凉处缓一缓,喂些凉茶。”
这种天气把人绑在外面暴晒,只怕会把人晒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