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艳阳高照,寺中的热闹散了。
一间禅房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众人面色焦急。
许兵曹更是直接抽出了大刀:“到底是谁敢在我的眼皮子下伤了大公子,我现在就把他砍成肉糜。”
秦时予靠在椅子上,呼吸平稳,只是脸色还是有些惨白,他目光环视一周:“父亲呢?”
金判官赶紧上前:“秦公处理公务去了。”
秦时予眼底一抹自嘲的笑意,这才看向许兵曹:“此事我会亲自向父亲禀告,不劳烦许大人。”
许兵曹的脸愈发黑了:“公子,可不能让贼人逍遥法外啊,这寺中还有诸位大人呢,公子和大人的安危最重要。”
秦时予虚弱地摇了摇头:“此事有隐情,不足为外人道。”
不为外人道,那就是私事,是人就有私隐,更何况是秦府的私隐,不知道为好。
不一会,外面传来了脚步声,就见秦闳冷着一张脸迈进了禅房,一挥手:“都出去。”
看到秦闳进来了,秦时予直接从椅子上滑下来,跪在地上:“父亲。”
门在秦闳的身后被关上了,他的身影愈发显得高大威严,声音里是满含怒气的失望:“秦时予,我以为这些年你长进了些许,没想到啊,没想到,你怎么不被自己给蠢死?”
谋后而动,一击而中,他全部没有做到。
秦时予俯身磕头:“对不起父亲,我错了。”
秦闳深呼吸一口:“既然已经图穷匕见,那么想办法了结了这个宋氏。”
秦时予猛然抬起头:“父亲不是说让我们不要靠近宋氏,不去招惹她吗?”
秦闳大怒:“可是你已经招惹了,而且还暴露了身份,我们与她已经结了仇,明晚,明晚想办法杀了她。”
秦时予望着秦闳,应承的话如何都说不出来。
秦闳垂眸,双眼里没有任何的情绪:“秦时予,不要再让我失望了。”
秦时予以头抵地,秦闳只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禅房。
“今日的设乐踏歌能够如此圆满,全仰仗诸位。”秦闳脸上恢复了和煦的笑容:“若不是我们要赶往高州,定要好好留下来听法师们传授佛法。”
明日清明,岭南官员要去高州冼太庙祭拜冼夫人。
秦闳自然要携邕州上下官员前往,便不能在寺中久留。
方丈和僧人们直到把官员们送上了马车才松了一口气。
白舟与玄度同行,压低声音问:“秦公子为什么要杀少夫人?我听说地上有几十支箭。”
玄度的目光似要穿过烈日,轻捻佛珠:“此事不能外传,我要继续闭关了。”
白舟有些同情地看着他:“原本你闭关好好的,秦公非要让人请你出来,看吧,又是一堆的俗务,他们倒好,拍拍屁股就走人。”
玄度法师什么都没有说,一张脸又恢复了平静无波,径直往东寮而去。
“欸,你不用午饭吗?”白舟喊了一声。
玄度法师摇了摇头,身影消失在廊庑的尽头。
白舟叹了一口气,愁眉不展地往膳堂而去,今日寺中设乐踏歌,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他原本已经松了一口气,哪里会想到后山出了事。
秦大公子要刺杀少夫人,差点被少夫人反杀,还折损了一名护卫,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脑壳,上台阶时,一个不稳,和一个人迎面撞上了。
白舟几乎被撞飞了,一抬头,发现一身材矮小的男子抱着一堆青团,匆匆离去,他揉了揉被撞疼的胳膊:“个子不大,力气却不小。”
这时,沈照棠和孙云姿双脸红扑扑地从膳堂走了出来,一脸晦气:“我领的青团明明放在桌子上,一个转身就不见了,免资的东西还有人偷啊。”
孙云姿在一旁无奈地笑:“池莲居不是有我们昨天做的青团吗,你非要来此处领,排了那么久的队,还被人给偷了,剑霜,走了,回去,回去,这样排,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