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看着江澄。
金凌看着江澄。
蓝思追看着江澄。
蓝景仪看着江澄。
江澈看着江澄。
蓝启仁看着江澄。
江澄看着他们。
江澄不耐烦地瞅了几个人一眼,捏捏鼻梁山根表示了不爽:“所以你们究竟是什么人?蓝老先生认识他们吗?”
蓝启仁的头那个疼啊:“还是让曦臣来说吧……”
江澄又看了一眼蓝曦臣。
他的感觉倒是没错。虽然这家伙是比较眼熟很像少年时的蓝曦臣没错,但眉宇之间竟没有半点青涩模样。说是这么说,但江澄不也是发现了自己个儿的长相发生了变化么……
蓝曦臣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他长这么大,好像是第一次说谎……琢磨了一会儿才开口:“江宗……江公子,在下蓝曦臣。之前你和魏公子在一处陌生领地夜猎走散了……正巧路上我们遇到了,于是就……先和我们走了一条路……至于魏公子,大概是在另一处世家领地等着我们一同汇合……”
不行,这谎话说的他好折寿啊……
“……”江澄道:“……哦。”
“泽芜君。”金凌压低音量喊了他一声:“这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鬼王夺舍的后遗症?要不怎么可能就弄成这样了?”
蓝曦臣:“大概,应该,可能,也许……是这样。”
江澈皱眉,担忧道:“那宗主还有没有救?”
“……”蓝曦臣道:“额,大约只是时间问题吧……”
金凌忍不住继续他的风化状态,蓝思追走近了江澄,指着自己问道:“江……公子,你真的不认得我是谁吗?”
江澄看他一眼,而后摇头。
佩戴卷云纹抹额,是姑苏蓝氏亲眷弟子无疑。可这张脸……看着眼生,眼生得紧。不过,话又说回来了,毕竟是别人家的弟子,人家多收几个门生弟子,你又能说什么对吧。……但是这个江家的……
“你当真是我江家的弟子么?”
江澈嘴角抽搐:“……”宗主!你清醒点好么!
蓝曦臣现在很明显已经适应了睁眼说瞎话的状态,打圆场道:“这是江宗主新收的弟子啊。这是他第一次和你一起出来夜猎……”
江澄自己挣扎了一会儿,然后道:“……我知道了。”
江澄的目光扫过金凌,在他身上停留了三秒,然后很自然地掠过他……
金凌不死心,走到他身边问道:“你当真不认识我?”
直到他开口江澄才给了他一个正眼,细细打量起来。
不打量不要紧,这一打量,江澄好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这金家的金星雪浪袍他就先不说了,单是这张眉间一点朱砂,虽然看起来还有点幼稚但是特别臭屁的脸……怎么就那么眼熟呢?
盯了他半晌,江澄终于想起来点什么:“你与金子轩那厮是什么关系?”
跟他生得这般相似……看他的年纪,不论是什么都不可能是他儿子吧?金子轩那臭小子现在也才十六七吧?可若要说是兄弟,他也没见过这个啊?再说了,他们金家这一代的小辈,也就金子轩那花孔雀能看,这个……难道又是金光善哪个没名分的小妾的孩子???
那厮……
金凌嘴角一抽:“告辞!!”
江澄一头雾水。
江澄现在除了蓝曦臣和蓝启仁谁都不认识,他是绝计不可能同蓝启仁待在一处的,自然而然,这两天就和蓝曦臣走的更近些。
蓝曦臣虽然觉得很有必要提醒他注意一下自己的宗主形象,要知道最近金凌觉得他舅舅已经三天没打他了,天天偷偷摸摸地看着他舅舅顶着大人的脸做小孩的事……
但是……他也没法提醒啊……
他们不知道,但蓝曦臣却比谁都清楚。他们现在是被夜家的人拿捏住了,想要擅自离开是不可能的。如果说有什么是蓝曦臣没想到的,就是夜家居然在江家内部安插有眼线,而且级别不低,再在来之前就已经把他们的行踪计划全都透露了出去。
这件事蓝曦臣不打算和江澄说。因为内奸跟着来了极北,而且已经和夜家的人汇合了,告诉他反而是让他瞎操心乱生气而已……
蓝曦臣总是喜欢和江澄谈谈心说说话,顺便一本正经的拖个小手什么的,也没做什么太……太过线的事。
其实少年时候江澄的心思也很细腻,会很小心地维护着江家的面子。一些事情就算他不会也不会轻言说放弃,尤其是涉及到家人的声誉和江家的名誉的时候。
然后蓝曦臣突然想起来他还在姑苏听学时差点跟金子轩动手那事。
那会儿金子轩还察觉不到江厌离的好,死鸭子嘴硬说不喜欢她绝对不娶她什么的,到后来还不是追人家跟求宝贝一样……他也就只是不喜欢他母亲擅自给他定了一个共度一生的陌生人而已,并不是真的针对江厌离。况且,要不是他母亲一直坚持只认江厌离这个儿媳妇,金子轩可就真的要与一生所爱擦肩而过了。
在蓝家那会儿要不是魏无羡拦住江澄先动起了手,当时跪在那儿的可就不止魏无羡一个了。
当时金子轩和魏无羡打架,江枫眠知道了,急匆匆地赶到云深不知处。哪怕是当时和江澄并不熟悉的他都看了出来——江枫眠和魏无羡无法言说的默契还有江澄眼里的向往、落寞和寂寥。
魏无羡去收拾东西,当时的他已经开始帮父亲青蘅君处理家族事务,所以和叔父一同在待客的茶室等着江枫眠。
江枫眠很客气地同他们行了友人之礼,并真心实意地为魏无羡的调皮捣蛋向他叔父道歉。要知道,蓝启仁的嘴皮子是很厉害的,他对江家的内事不甚清楚,就只是不停地跟江枫眠抱怨魏无羡的不是,然后心疼了一下总是替他收拾烂摊子的江澄。
“你说说江宗主,他这样我是该说他思路奇特还是说他心思不正?什么时候魏婴能像令郎一样令我省心就好了。”蓝启仁此刻痛心疾首道。
江枫眠歉然一笑,同他保证一定会好好管教魏无羡,然而他眼睛的颜色却是渐渐深了起来,似乎还夹杂着一些别人看不懂怜惜之意。蓝曦臣送他出去的时候看到江枫眠轻轻皱了皱眉,目光变得深沉和隐晦起来。
江澄的记忆的确是被压制了一点没错,但是仍有一个人,在他脑海里印下了深刻的痕迹,挥之不去,回想的时候却又触之即离。
再到后来,他开始变得喜欢一个人待着,嘴里念叨着“魏无羡”这三个字,反复说着一句话,声音低哑,透着一股浓重的哀伤和疑惑,还有着三分自嘲和七分痛楚,然后,眼里就多了一些怔忡又低哀的颜色。
当他终于记起来一切,满眼满心的明朗骄傲变成了阴鸷冷傲,蓝曦臣不能,也无法说什么,眼里一闪而过的情绪难以分辨。
夜玲珑直到夜里才从外面回来,江澄跟她认识又了解了情况之后便又回了那个院子。本想自己思考一会儿,却没想到进屋之后蓝曦臣也跟他进去了,江澄不由问道:“蓝宗主你跟着我做什么?”
蓝曦臣无奈的笑了笑,道:“我本就是同晚吟你住一起的,因为这里的客房不多。”
江澄皱了皱眉,看上去一副本来有话想说却又给咽回去的样子。
两个人住一间屋子——还是两个男人住一间屋子,这本来也没什么,但是为什么气氛这么微妙……这就……很令人深思了。
江澄对于这种非危险气氛素来感知迟钝到难以形容,半点察觉都没有,洗漱完了就单着了一身白色里衣坐在床边,半干的长发披在背后。
江澄此刻心里不知道是该生气还是该欣慰。
因为金凌下手是真的狠,不仅把鬼王从他身体里抽出来了,还他娘差点把他的肾也差点抽出来……但是看今天金凌是真的在担心他,他也是真的狠不下心说他手劲太大……
江澄完全忘记了他本来要思考什么事,金凌拿紫电抽的地方疼得厉害,也懒得去想了。再者,两个人睡一间房,好死不死还是同床,江澄再怎么说都不好意思自己先爬进被窝。他没有夜间冥想的习惯,就这么干坐着瞅着蓝曦臣的方向发呆,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大概是他的视线太过于炽热,蓝曦臣终于装不下去了,放下了手里的书:“晚吟还不睡吗?很晚了。”
要他说出类似于“我在等你要不然不好意思先睡”这种话简直是天方夜谭,江澄只是睁大了一双睡意朦胧的杏眼,强撑道:“我还不困。”
蓝曦臣当然也是不好意思去问他自己能不能睡床,到现在看对方这幅样子他多少也猜到了,不禁露出一个很温柔的笑容:“我先去洗漱,晚吟早点睡便是。”
蓝曦臣去得太久,江澄硬是等得一头栽在床上然后又因为被床硌到再醒过来……
蓝曦臣回来的时候江澄正侧着身子躺在床上,也没盖被子,他正要去给他扯被子,帮他擦干头发,江澄就转过身子,坐了起来。
蓝曦臣指尖还有他发梢残留的水渍,目光温柔地看着他:“把头发擦干了再休息吧。”
江澄感觉到了来自尴尬之神的凝视,脑子一抽,咳了一声,道:“……回来了。”
随后,江宗主表示万分想要咬掉自己的舌头。
你说的这是什么鬼话你!
蓝曦臣倒是很满意现在的气氛,点点头,很自然地回道:“嗯,回来了。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今天我还没来及问你。”
江澄当然不可能说什么。那身白衣被他拱得有些乱了,露出了一小片白皙的胸膛。江澄伸手将衣裳揽好,遮住快要露出来的那道痕迹,摇了摇头:“我没事。蓝宗主既然也受伤了,便也早些休息吧。”
蓝曦臣不动声色的看了他一眼,喉结微微一动。
江澄虽然不觉得有什么,但在有些心猿意马的蓝曦臣看来,他的动作此刻具有十二万分的诱惑性。
……尤其是他还要把衣裳揽好,就更加显得像是在……邀请他。
蓝曦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努力平复了心情去给他擦头发:“晚吟还是擦干头发吧,你身子不太好,莫要因此着了凉。”
江澄对此不置可否。
若不是那该死的玄毒,他又何至于连普通人都不如。他现在已经适应了玄毒的压迫和带来的痛感,封寒丹其实用不用都没多大关系了。
他把毛巾从蓝曦臣手机接过来,道:“这点小事我自己来就行,不必麻烦蓝宗主。”
蓝曦臣也没说什么,随他去了。
江澄的头发很好,黑且软,长发因为常年挽起来而变得有些弯曲,但还是很柔顺地伏在他的肩头。
江澄其实困得快不行了,但还是强撑着用连贯的动作擦干了头发。
蓝曦臣很少见他这么呆萌可爱的时候,接过毛巾把它放回原位,再回来的时候江澄和刚才一样背对着他躺下了,只是这次记得了盖上被子。
他以为江澄都睡着了,直到他上床去给他掖好被角不小心蹭到他的肩膀,江澄似乎是瑟缩了一下,然后闷闷的声音响起来:“不许碰我,不许离我太近,蓝宗主可以做到吗?”
蓝曦臣略微愣了一下,然后看着他的肩头,微微笑了笑:“嗯,曦臣知道了。”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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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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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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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3 章 缓缓拉近心间距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