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眉头一皱,运转灵力破开了她的气息禁锢,手腕一翻取出一瓶伤药,看了弟弟一眼,伸出去的手却是拍向了魏无羡:“无羡,我看看。”
“你!夜风华你够了没有!”蓝忘机怒视着她,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来,温宁也踉跄了两步,上前查看他的状况:“公子!”
夜风华其实下手很轻,只是出了一点点血,伤口也只是破了点皮而已。
她湛蓝色的眸子渐转森寒:“我够了没有?应该问你够了没有!在莲花坞的祠堂你不也是这样当着江枫眠和虞夫人的面炸伤了他们的儿子?!真是可惜,我这儿没有魏长泽和藏色散人的牌位,不然,我也让你尝尝这种滋味。不过,他们没养过我,效果可能要差一点。魏无羡我问你,挨我这一击,你究竟疼不疼?”
魏无羡如实道:“……不疼。”
“哼……死前死后,再到献舍重生,除却刚才那两次,江澄可有再伤过你?他没再主动打过你,更不会伤害你。在乱葬岗,他明明灵力尽失却还是冲回了伏魔洞想救你。领那些人回了莲花坞之后他就去找你,他对你的了解比你以为的要深得多,他凭着直觉去找那棵树,在那里他看到了那一幕,他没有开口,因为他那会儿正在自欺欺人的想着你们两个不会有什么。”
夜风华看着由躁动逐渐转为平静的一群人,面无表情的道。
“在祠堂……对了,不说这个,我还没想起来,在祠堂的,不止你一个是吧,蓝二公子?”
她现在的语气和江澄讽刺别人时的语气乃至神色都如出一辙。魏无羡瞳孔微缩,明白了些什么。
“就算那时候人人都知道你是魏无羡,可我倒要问问你,重生后的你不是叫做莫玄羽吗,这具身体可是兰陵金氏的人,对他云梦江氏来说,难道不算外人吗?嗬,不提你,这位景行含光的蓝二公子难道不是外人?你就不计较了,他凭什么去别人家的祠堂?你们有什么资格去云梦江氏的祠堂?被主人发现后居然没有一句道歉?没有道歉便也罢了,你们竟然还和他吵了起来,还敢动手伤他!那是在江家祠堂!在虞夫人和江枫眠的灵前!你们敢那样伤害他们仅剩的、唯一的儿子?!姑苏蓝氏的礼仪教养就是这样?这就是被万人敬仰的蓝二公子的所作所为?!”
夜风华说这话的时候是看着蓝曦臣的,虽然他的情绪掩饰得不错,但是她还是看出了一丝不同的颜色。
“江澄骂你们骂错了吗?他说话的确是不好听,可你——魏无羡,你有什么资格伤他?你有什么资格再去祠堂见江枫眠夫妇?你又有什么资格指责他没有教养和礼数?你不是不想回那个面目全非的莲花坞吗?可还记得它是如何、为谁面目全非的?又是谁将他变成了这幅阴戾孤高、自负骄矜的模样?不是岐山温氏逼的吗?不是你逼的吗?”
夜风华一连串的问句逼得人骨头都是冷的,魏无羡终于还是没办法再保持沉默,低低的呜咽:“……别说了……”
夜风华冷笑一声,轻蔑地道:“得知金丹真相的时候他也是这样懦弱又自欺欺人的吼温宁让他别说了,我对他的衷心和对他的心疼丝毫不比他温琼林对你的少。既然他说的下去,那么我也说的下去;既然江澄听的下去,那么,你也给我听着!”
魏无羡缩在蓝忘机怀里,发着细微的抖。
蓝曦臣用力抓紧了蓝忘机的手腕,脸色沉得像结了冰。
没有人阻止她说下去。
夜风华看着魏无羡的模样,似乎笑了笑,转了话锋:“蓝二公子,在观音庙里江澄是动了魏无羡哪里让得你出手拍裂了他的伤口?且不论江澄会不会对魏无羡动手,他们二人的事跟你有什么关系?你瞎掺和什么?正如他所说的,他不该恨魏无羡吗?他不能恨魏无羡吗?可对方是因为把金丹给了他才走上这条不归路以至于丧了性命,这还要江澄怎么恨他?不仅不能恨了,还得感谢对方舍己为人给了他金丹,给了他扛起一个家族最根本的力量,一辈子背负起还不尽的人情、躲不掉的债。可在那里,这跟逼着江澄原谅你有什么区别?”
夜风华紧握着拳头,看着这些沉默不语、一言不发的人,忍耐着不让自己动手、不去说那什么太刺耳太难听的词语和脏话。就算是为了江澄,她不能动魏无羡一根头发。
“他的金丹是因你而化,而你还了他一颗金丹,却言说是你还江家的,报答,或是赎罪,多年情谊,一颗金丹,竟如此简单就两清了?他没了金丹失了生念,可他从未后悔当年引开温狗救你性命。而你,平心而论,你真的有那么洒脱?真的就这样甘心放弃了你的金丹、你的修为?我看,这段感情,从头到尾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吧。那个约定,根本不是你自己想的,只是你魏无羡为了让他江晚吟高兴许下来的,根本不是你自己想要的。这段友情,从来没有对等过。——两种义,两种恩,总角之谊和同苦之义,养育之恩和救命之恩,你所选择的,是不是都是后者?江澄这一辈子都在被比较,他这一辈子都在努力赶超,可最讽刺的是,无论他做什么,做的有多好,都没有人将他放在第一位。他永远,都是被人抛弃的那一个。”
夜风华的情绪开始变化,开始变得难以自控。
“你失踪三个月,他就身负随便等你三个月,你回来了,不在需要佩剑,你反噬而死,他就拾了你的陈情带了十三年,每天擦拭。不然,你以为为什么在你需要陈情的时候他能给你笛子并且笛身洁净光亮?十三年后你重归于世,也不再需要他,他就彻底压下想跟你和好、说明真相的心,不去打扰你,所有的事他三缄其口、吞咽入喉,他都这么为你着想了,也麻烦你好好想想,他究竟恨不恨你。”Μ.χxs12三.net
她敛了眉目,睫若扇羽,眸光似冰:“你也曾感叹过以为站在你身边的会是江澄对吧,可惜世事无常、造化弄人——是他蓝忘机。蓝忘机确实能站在你身边陪你对抗整个世界,那是因为他不用考虑家族。蓝家塌了也有他蓝曦臣顶着,他可以毫无压力的跟你一起去云游,可他呢?江家只有他一个,塌了倒了烂了也只有他一个人顶着扶着收拾着!扪心自问,魏无羡,江澄默默守护了你多少次?他何曾真正放弃、为难过你?为什么你就不能试着多为他多想想?为什么你就不能尝试着了解他,站的离他近一些?他还要守护父亲交给他的江家,他的难处你就不能多体谅一下?”
“你魏无羡风流洒脱,不是拘泥于过去的人,可他不是。江澄他走不出来。所有人都在往前走,唯独他留在了十九年前你许他‘云梦双杰’的那一天。江澄活了这么多年他有什么?金丹不是他的,金凌不是他的,身边连条狗都没有。因为他坚信你会回来,所以,莲花坞十三年不养狗。他真正拥有的是什么?是冰冷的祠堂;是刺心的牌位;是无处可寻的亲人白骨;是一枚虞夫人留给他的、唯一的指环。”
夜风华紧盯着她面前这四个人的中心,手臂和指尖有鲜红的灵光闪烁,那枚戒指也有光芒在流转,仿佛有什么要挣脱出来。
蓝曦臣下意识的去摸裂冰,腰间却空无一物,他这才想起来裂冰和朔月都在江澄的房间放着。她现在的状态实在有些危险,蓝忘机的灵力又被封住了,若她突然动手,只怕……
好在夜风华并没有动手,但她却站起了身,一直微微勾着的、满是讽刺意味的嘴角和柔和的声调终于无法再维持下去,平缓的语气终于有了波动:“你倒是比他好的多。爱人在侧,神仙眷侣,身边的人都喜欢你。你的苦,温宁给你说了,蓝忘机的苦,蓝曦臣替他解了,可江澄呢?他的苦他的疼他的怨他的伤,又有谁来为他开解、替他诉说?又有谁来心疼他?你昏迷的时候蓝忘机问温宁你剖丹痛不痛苦,可是没有人问过江澄——至亲皆亡,悲痛吗?金丹被化,不甘吗?戒鞭留痕,怨愤吗?重整家族,辛苦吗?寻友十三载不得,绝望吗?——没有人,没有人问过他。你以为只有蓝忘机一个人找了你十三年吗?你以为江澄用紫电抽修鬼道的人是恨你吗?恨,他当然恨,恨你不讲义气丢下他这么多年,所以他要找你。他不是蓝家人,不擅音律术,他用不了问灵那么祥和的方式,他只能用紫电一鞭子一鞭子地抽,一个人一个人地逼问!在你被献舍回来之前他从没放弃过。世人只知蓝忘机问灵十三载等一不归人此情绝世且惊天动地,可有谁知道江晚吟携陈情提紫电抽尽世间鬼修此谊疯魔却无人能懂!世人皆知姑苏双璧,有何人晓云梦双杰?”
“你究竟给他留下了什么?难熬的孤苦时光和痛彻心扉的记忆?还是余生一人的命运和物是人非的家?你救温情一脉,又有谁来问江家满门!”
夜风华咬着后槽牙,继续道:“魏无羡你说,江澄真的没有一个宗主应有的担当吗?他真的没有教养和礼数吗?谁还不是被世事磋磨得棱角锋锐?他做的这么好,没有有资格指责他。因为家破人亡的不是那个人;被灭满门的不是那个人;物是人非的不是那个人;一无所有的,也不是那个人。”
“他也有他江氏宗主的骄傲,也守住了江氏一族的荣光。”
“他不轻信任何人却对你说过的话记得死心塌地。”
“你从未了解过他,所以对于他口是心非的话,你无法捕捉其中他掩饰得笨拙的关心。他的性格随了虞夫人,好话是不会好好说出来的,你总是觉得江澄什么都弄好了就不需要你了从来不考虑他真正的需要。”
你究竟要什么时候才能发现?你们所谓云梦双杰的默契,不过是他江澄对你魏无羡单方面的宠溺和纵容。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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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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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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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往昔纠缠却难书(下)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