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的确是赶来了的。
他刚破开禁制就看到江澄被打得倒飞过来的身子,像一只断线的风筝,飘落的柳絮。
蓝曦臣吓得心脏都停跳了,他飞身上前接住江澄,那人重伤昏迷,身上一片血污,鲜血迅速染红了他的衣裳。ωwω.χxS㈠2三.co
蓝曦臣吓得脸都白了,眼睛却是赤红的,看起来有些可怖。
“……晚吟……”
蓝忘机可以发誓,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兄长那般疯狂的模样。
蓝曦臣揽着江澄的腰,对方微弱到快要消失的呼吸轻轻扑在他颈窝,蓝曦臣不由握紧了朔月的剑柄,素来温良的眸子迸出了从未有过的凶狠和阴戾。
朔月剑身光芒大放,他挥动朔月,斩出一道银白色的罡风,随后手势变换,连续斩出了数十道罡风,将那蛟龙困死在那罡风囚笼之中。
囚笼越变越小,一点一点的收缩,一道道劈在蛟龙身上,任由对方惨叫哀嚎,拼死挣扎,直至死亡。
这邪蛟虽有些功力,但也抵不住对方这不要命的杀法,没几分钟就摔回了明烟湖,发出一声巨响。
蓝忘机在他兄长眼里明明白白看到四个大字——“你给我死!!!”
他猛然回神,忙道:“兄长!当务之急是先带江宗主回去疗伤!”
蓝曦臣本没有要停手的打算,听他说了“疗伤”二字才反应过来,赶忙收了手,抱紧了江澄飞往莲花坞的方向,语无伦次的呢喃:“对,去江家,去江家一定会没事的……江先生一定能救他……”
蓝忘机跟在害怕得几乎失去了理智的兄长身后,目光复杂。
兄弟二人离开不久,明烟湖岸边的巨大碎石旁多了两个人,只是二人的身形都被石头挡住,看不清容貌。
一人道:“你就是这样对付他的?我要的东西没找到也就算了,那颗丹你也让他带走了!”
另一人懒洋洋的道:“九婴是你找的,禁制是你设的,蛟龙也是你叫醒的,跟我走什么关系?我只负责找东西和炼制,这个结界也不过是我碰巧看到了顺手而为。我已经做了不该我做的事了,你还想怎样?”
那人道:“哼,你的命是我给的,若你还想见到他,就老老实实给我做事,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
安静了一会儿,那懒洋洋的声音又响起来,带了些不满:“那又如何?我从来不服管教。没了你我一样能找到他。我们只是盟友,不是上下级,别用那种口气对我说话。”
“你!”
——莲花坞。
蓝曦臣甚至连话都没说就闯进了莲花坞的同生轩,并且一脚踹开了同生轩的门,险些惊骇得失了音的喉咙里挤出几个颤抖的字:“江先生……救命!”
此时正是八月十五日凌晨寅时四刻,江霖被一阵急促的叫声喊醒,他心有疑惑,却还是披了外衣匆匆到了外室。
他只认出来来人是姑苏蓝氏的宗主,他怀里抱着那个……浑身血污,却十分眼熟。
蓝曦臣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慌乱道:“江先生!江先生您快救救晚吟!”
“宗主?!”
江霖吓得瞬间清醒,忙让他把江澄放在榻上,他正预备以银针暂封穴位,左侧却传来男人稍显嘶哑的虚弱声音:
“莫要乱下针。气血逆行,高烧不退,腿部伤口的血呈黑紫色,加上食指指根獠牙一般的烧伤痕迹,分明是中了九婴的毒。你若随意下针,便真的救不回来了。”
蓝忘机眸色一凝,蓝曦臣却已是病急乱投医,想也没想就信了面前这人:“这位公子,求你出手救救他……怎样都行,救救他!”
蓝忘机睁大了眼,眉头微皱。
兄长居然会为了他,对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说“求”?
一身红衣、脸色稍白的男人缓缓走出来,道:“我能说出来,自然就有办法救他。麻烦你们回避一下。若是不信任我江先生也可留下来帮个忙。”
蓝曦臣只是应,然后退了出去,掩上门,倚着冰冷的墙壁,呼吸声都在轻轻的颤抖。
男人咳了几声,道:“他体内有蓝宗主方才输送的灵气暂时吊着一口气,一时半刻不会有事。你先施针于腿部,控制住毒素,随后将这些他无法同化的灵力引导出来,再用我这套银针封住他几处大穴,再将那纱布拆了,我来解毒。”
江霖一一照做了,便在一旁看着这位极年轻的男人熟练的手法。
男人的耳朵轻轻动了动,苍白俊逸的脸上多了一丝阴影:“蓝宗主,安静。”
同生轩外,正是应声而来的“江澈”。
蓝曦臣稳住心神,攥紧了拳头,又松开,指尖还在轻微的发抖,他道:“我明白。”
“江澈”老远就看到了蓝曦臣,心知定是他半路杀出来坏了好事,不过,看他的模样,想必江晚吟定是一条命去了半条。
他虽然心里极兴奋,面上却不好表露出来,对他行了礼,道:“蓝宗主为何夜闯莲花坞?”
蓝曦臣往外走了些,道:“巧遇江宗主受了伤,我一时心急……失礼了。”
“江澈”挑了眉毛,阴阳怪气的讽刺:“蓝宗主如何能有失礼之处。毕竟您可是端方雅正的泽芜君。”
首次交锋,蓝曦臣自然没能发现什么,毕竟江澈对他的态度老早就不好了。不过,有一点他很在意,江澈听到江澄受伤,为什么半点反应都没有?面上连半点担忧之色都没有,这……真的是江澈吗?
蓝曦臣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
虽是凌晨,但这场闹剧的动静并不大,也没有惊动什么人。
——历州。
江澈盘腿坐在冰冷的岩地上,双眸微阖,两手手腕皆被一对粗壮的链条束住,另一端连接在岩壁之上。
这东西十分奇怪,连他分神期的灵力也无法挣脱。
此刻江澈面上一派平淡安稳,实际上心里早就炸开锅了,宛如热锅上的蚂蚁。
那人将他囚禁于此,又派人变作他的模样去了江家,定会对宗主不利!但这禁锢他的链条应该是玄银所制,将他的灵力压制的犹如龟爬。
即便如此,江澈的面上却还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想看他的笑话,做梦。
洞口传来一阵骚动,许多人的脚步声传过来,其间还有一道极熟悉的声音:“放开!放开我!不然我打断你的腿!放开!”
江澈猛地睁开双眸。
阿凌……
金凌被一群容貌各异的人压着肩膀进来,他炸毛了一路,直到此刻看到江澈才愣住了。
“行了,就扔这里吧,反正这小子也跑不了。再者,今天既然是个特殊的日子,他二人关在一处也无妨。”一道十分阴柔的男音响起来。
江澈看了金凌一眼,示意他站到自己身后。
金凌却只是挣开对方,站在他身侧,便倔强的不动了。
来人生得一副好相貌,眼角微挑,瞳色漆黑,五官精致,身段纤细,一双柳叶眼眸光流转,紧盯着江澈,仿佛长在他身上一般:“如何?月照,你想通了吗?”
江澈冷笑一声:“做你的白日梦去吧。”
那男人皱了皱眉,道:“你还是这么……迂腐。江晚吟有什么好的?他有的,我也有,他不能给你的,我能,跟着我难道不比跟着他有前途?再说了,你若是成了我的人……我还能亏待了你不成?”
金凌瞪大了眼。
什么?!这人妖竟然觊觎江澈哥的美色?!
江澈的语气毫无反应,却是微微抬眸,素来平静温和的面上多了一丝阴戾的冷漠:“少提宗主。你不配。你若再敢侮辱宗主,我就拔了你的舌头。”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外柔内刚。可真像一直小奶猫啊……”男人面上的笑因为他这番看似平静却暗藏杀机话而僵硬了几分,随后恢复如常,走近了他,捏住他的下巴,逼迫他与自己对视,“不过,可惜啊,哥哥,你被我,困住了呢。”
金凌本来都忍不住要动了,后来又生生被他这句话恶寒的发毛,江澈垂在一侧的手抓紧了他的脚踝也不让他动,看着男人的眸子里满是嫌恶。
江澈突然猛力挣脱他的手,身子后仰,抬脚踹在他肚子上,将他踹出去老远。
“可惜啊,我被困住了还能再给你一脚。”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暗光,他爬起来,擦掉嘴角的血迹,笑得很邪恶:“哥哥,你不要忘了,我的人还在江家呢。若是把你的好宗主弄死了,你是不是还要将我碎尸万段?”
话音刚落,一柄冷剑已然横在他的脖颈上,金凌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你敢!”
江澈看着男人微微蜷起的手指,道:“阿凌,回来。”
金凌不甘道:“可是——”
“快回来!”
江澈紧盯着男人的手,生怕他动手伤了金凌,“他的命,只能由我来取!”
金凌与他僵持了片刻,终是冷哼一声甩开了那柄剑。
男人的手也放松下来,他道:“月照,我等着呢,等你来取我的命。”
江澈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目光森寒。
——莲花坞。
同生轩的房门紧闭了三个时辰才打开,房中的灵力波动也在瞬间散去。蓝曦臣立刻上前,手还在轻微的颤抖,喉咙也发不出一个腔调。
江霖看着这位悲伤惊惧得失了音的宗主,轻声道:“宗主,已经没事了。”
蓝曦臣心里的石头终于落了地,眼睛竟突然红了一圈。他也没遮掩,略有了些神采的眸子像是才聚焦似的,他指了指门,意思是问:我可以进去吗?
江霖颔首,有对一旁的江澈二人道:“二位还是先回去吧,此处还是需要安静的。”
蓝忘机同样颔首。
“江澈”没说话,转过身的瞬间,脸色却是骤然阴沉。
蓝曦臣进去的时候,那个红衣男人也在,他坐在江澄身边,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江澄的腕脉上。
他缓了很久才试探着问出了一句:“晚吟……他真的没事了吗?”
男人收了手,抬头看他,金色的桃花眼里没甚情绪。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蓝曦臣觉得这男人的脸色,苍白了些。
男人轻轻理了理江澄凌乱的长发,声音晴朗却自携了三分傲然:“还没有人怀疑过我的医术。”
“这段时间莫要惹他动气,伤口也不要沾水,不然,将我配的药洗去了会留疤不说,没准还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男人简单交代了几句,起身预备离开了:“大概,今晚他就会醒了。”
蓝曦臣应了一声,缓缓走到床边,坐在男人之前坐的位置上,看着遍体鳞伤的江澄,连碰都不敢碰他,生怕会碰触到他的伤口,让他的痛楚再深几分。
那种心悸得大脑空白、连手指颤抖都不能控制的恐惧感觉,他真的……真的不想再有第二次。
他低垂着头,声音压得很低,嘶哑得很:“晚吟……对不起……”
对不起我不该就这样离开……
对不起我不该迟了那么久才到……
对不起我没能在你身边陪你……
对不起我一会空说一句喜欢你却无法保护你……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江澄的伤势很重,此刻的呼吸虽然平稳,却轻的让人害怕,生怕下一秒,那微弱的呼吸就断了。
蓝曦臣的眼睛一阵酸涩,眼泪忽然夺眶而出,抵在江澄手背。
他有些慌乱的将其抹去了,又小心翼翼的擦净了他的手背。
他……不能再离开江澄半步了。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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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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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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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生死一线恩怨在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