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曦臣一惊。
聂怀桑也是才发现蓝景仪不见了。
昨天他就感觉不对劲,蓝景仪的态度太奇怪了,一直黏着他们不说,晚上还一反常态的和他们说了再见……
他本来是想过去看看的,可是云舒苑已经熄了灯。他知道蓝家的规矩,便也没再去扰他,谁知道早上再想找他时,云舒苑已经没了人。
房间里的一切都整整齐齐。
蓝景仪走了。
两人都清楚蓝景仪为什么走,一定是觉得自己留下来不仅麻烦大家,还是个威胁蓝启仁的存在。
在他看来,这两斥咒是个无解的题。既然如此,自己还留着干什么?早些走了干净。
聂怀桑的脸色由铁青变作了惨白,他站直了身子,道:“我去找景仪。”
蓝曦臣微微垂了眸子,道:“怀桑,你怎会知道景仪去哪?你与景仪……”
关系非比寻常吧。
聂怀桑脚步一顿,对他后面那个半句装作没听见:“景仪若要离开,绝对会向他的恩师和家族辞别。放在平常,他会回到云深不知处,可眼下情况特殊,再者,以他现在的灵力,根本做不到一夜就回到姑苏。所以,他就是在莲花坞和蓝老先生告别的。之后……应该是挑了一条从莲花坞出发、能离姑苏最远的路。这样的路有三条:新安官道,历峰官道和宗林山路。这三条路都在云隐城有交汇,而云隐城距莲花坞有百里路程,以景仪现在的灵力,一夜之间到不了云隐城,我若即刻启程,在云隐城门口一定能遇到他。”
蓝曦臣闻言,眉头微微拧了拧,而后又舒展开:“罢了……怀桑你且去。找到了景仪便告诉他,景公子能洗去两斥咒。……你路上小心。”
看来叔父的心脏怕是受不住了,连景仪都……
聂怀桑匆匆应了一声便离开了。
蓝曦臣不会让金凌和蓝思追这俩往外跑坏事,只好将心里的情绪压下去,转而去离言轩找了江澄和景岁寒。
他去的时候景岁寒正在给江澄换药,白玉一般的胸口上缠了一圈又一圈雪白的绷带,衣衫,半掩,纯黑的中衣更显得他的皮肤白皙通透。
蓝曦臣的嘴角抽了抽。
那谁,你包扎就包扎,不要乱摸乱看啊喂!
景岁寒将绷带一圈圈缠好,给他包扎好之后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还一本正经的道:“江宗主你的伤好的挺快的嘛!”
江澄赏他一个暴栗,又瞪他一眼,最后拿脚踹他:“快滚!”
他还没穿靴子,最近这些天大概是药灌多了,有些嗜睡,刚醒,这一脚威力也不大。
景岁寒看了他一眼,哼了一声,将他手边的蜜饯全部顺走,然后委屈巴巴的准备找江澈二次哭诉。
蓝曦臣也迈步进去,握住他的脚踝给他塞回了被窝里,严肃道:“早上凉,不要这样。”
江澄嘴角一抽,眉毛一拧,不悦道:“蓝曦臣你真当我是个废人了?”
蓝曦臣不答,转而去给他扯衣裳。
江澄这才发现自己的衣服没穿好,毫不犹豫的也给他来了一脚:“你也快滚!以后不要随便进我卧房!”
景岁寒看着被赶出来的泽芜君,笑了出来。
蓝曦臣稍觉窘迫,将龙血、龙筋和龙丹取出来,递给他道:“景公子……该如何?”
景岁寒道:“炼化龙丹,劈散龙筋,沾染龙血以改两斥符文,为蛟龙护身符。”
蓝曦臣有些诧异:“只是这样?这……可是妖龙血。”
景岁寒挥了挥手,边走边道:“放心吧,有我在,这一切都不是事!”
临近中午的时候,金凌、蓝思追和江澈都过来了,江澈的手上缠着绷带,倒是自从知道了蓝曦臣的心思之后头一回心口如一的向他行礼:“蓝宗主。”
蓝曦臣笑了笑。正欲开口说些什么,就见景岁寒的脸从江澈背后飘起来,然后一挥手锁住他的脖子哼哼唧唧:“阿澈我好难过,有人和我抢宗主的宠爱!宗主今天还踹我嘤嘤嘤……”
江澈:“……”
江澈尴尬不已,他双手受伤使不上力气,扒不开他,只能任由他抱着自己的脖子哼唧,他又怕吵到蓝思追他们说什么事,往后退了退,对方就很配合的蹦跶了一下,两天大长腿缠上他的腰。
江澈咳了一声,低声道:“景医师,你冷静点……”
“我不!”景岁寒比蓝曦臣都还要高不少,现在却非得挂在他身上嚎,听起来委屈的像个八百斤的大胖子,“你还爱不爱我了?你都不向着我说话了!你不爱我你还能爱谁?你为什么不爱我?……我的真心喂了狗,现在它想和我分手……”
“好好好,我错了我错了,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要糖也给你买。景医师,现在在说正经事呢,别闹。”江澈头疼道。
景岁寒闻言立刻松开了他,还顺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一切好说。那我就不打扰你了。”
实际上他已经打扰完了。
金凌和蓝思追着急的冒烟想去找蓝景仪,但蓝曦臣坚定的拒绝了他们的想法,还不许他们擅自跑过去坏事。
金凌很纳闷,为什么他们过去是坏事???
蓝景仪的确是拜别了蓝启仁的,还有他的师兄弟们。他并没有回去,而是在莲花坞外面。一处隐秘的林子里磕了三个头,深深鞠躬后才离开的。——和聂怀桑想的一样。
他其实舍不得走,很舍不得。但他再怎么舍不得也都必须离开。两斥咒的异动越来越强,他的灵力难以积累,金丹难以运转,甚至连心跳都会突然加速或减慢。
他想,蓝启仁只怕也是如此。
所以,他更得走了。
蓝景仪挑了宗林山路。因为那里行人最少,偶有邪祟走尸他也能出手解决一下。
他的本意是想将抹额取下来的,因为这样,没有抹额,不穿蓝氏校服的他,就没有人会认得,也就没有人知道他是姑苏蓝氏的小双璧之一。
但他做不到。
蓝氏抹额意寓深重,万不可随意摘取。
蓝景仪出了莲花坞便一路向北。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却清楚地知道他要离姑苏远些。所以,之前应该等出了云隐城再做打算。
这一路想了很多,比如和蓝思追的初遇还有一同长大的记忆,比如和金凌同生共死的回想,最多的,却是和聂怀桑相处的点点滴滴。
蓝景仪握紧了槐影的剑鞘,指甲都泛了白。
聂怀桑对他那么好,那么宠他,他这样一声不吭的走了,他会不会伤心?
蓝景仪出了宗林山,再往前走半个时辰就能到云隐城。他想着,这一走,便再也不回来了,不由得转身回头。
可他看不到云梦,看不到兰陵,看不到姑苏,更看不到清河。宗林山实在是太大了,将他的视线遮挡的严严实实。
蓝景仪苦笑一声,继续往前走。
说实话,蓝景仪猜得到会有人来找他,但他没想到来的人会是聂怀桑,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准确的猜到自己回到云隐城,并且赶来这里截住他。
但,蓝景仪脑子里浮现的第一个念头竟是“跑”。
聂怀桑自从结了金丹,五感灵敏度和身体素质都提升了不少,他还不会御剑,就只能骑马过来了。他又没怎么骑过马,如果不是这颗金丹,他早就摔残了。ノ亅丶說壹②З
他千辛万苦赶过来,蓝景仪看见他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转身逃跑?
聂怀桑立刻运转灵力,迈动酸软的双腿跟上去。对方虽然反应得快,但这一路上走走停停,将本就不怎么充盈的灵力耗了个干净,体力自然也跟不上,因此没跑两步就被聂怀桑抓住了手。
蓝景仪有些心慌,下意识地转身用力推开他。
聂怀桑没想到蓝景仪会突然动手,踉跄了一下才又去抓他。
蓝景仪身形轻灵,轻而易举的就躲开了,但那抹额却随着风飘到了聂怀桑面前。
聂怀桑压根儿就没看那白条子是什么鬼东西,他只想抓住这个不听话的小鬼,于是抬手就抓住了他的抹额用力一扯!
蓝景仪登时身子一僵,悚然至极的瞪着他手里的抹额。
聂怀桑没心思去管他抓的什么,怎么了,他只看到蓝景仪终于不跑了,站直了身子,聂怀桑一步步逼近蓝景仪把他逼到死路,然后双手撑在他身后的树干上。为了防止这小鬼反应过来跑路,抬起右腿抵在他双·腿·之间,把这臭小子压·在了身·下。
他的眼里满是血丝,神色虽严肃的可怕,语气却是温和的:“多大了,还学会离家出走了吗?”
蓝景仪依旧惊悚地瞪着他,不说话。
聂怀桑只当他是因为被自己抓到才吓成这样,也没多想,抓着他的手腕将人往回拉,又吹了个口哨把马唤回来,这才道:“跟我回家。”
回家……
蓝景仪这才回了神,也忘了抹额的事,一边试图将手抽出来一边道:“我不回去,我不回去!我才不要被别人当成那个大麻烦!”
“谁说你是麻烦?”聂怀桑回身紧盯着他,拉着他手腕的手又不自觉收紧了些,“你这一走,你知道曦臣哥他们有多担心吗?你……舍得思追他们吗?”
蓝景仪别开脸,不说话。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事情若是有了转机,你还会走吗?你就这样走了,蓝老先生知道了他会怎么想?曦臣哥难道不会因为没能照顾好你而愧疚自责吗?”聂怀桑松开他的手腕,抓住他的双肩,声音忽的低沉下来,“我也是。你就这样走了,就没想过,我会很伤心吗?”
蓝景仪心中酸楚,捏着聂怀桑衣袖的手轻轻颤抖,声音有些哽咽:“真的……有办法吗?”
可以让他不影响先生,又能呆在蓝家地方法,真的有吗?
聂怀桑将他揽进怀里,轻轻拍了拍他的背,柔声道:“我不骗你。真的有。”
“跟我回家吧。”
“……好。”二十两银子少是少了点,但放到现代也是八千到一万块。
而目前大虞朝一名普通士兵每月最多也就一两银子,一名百夫长每个月三两银子。
也许他会收吧。
另外,秦虎还准备给李孝坤画一张大饼,毕竟秦虎以前可有的是钱。
现在就看他和秦安能不能熬得过今夜了。
“小侯爷我可能不行了,我好饿,手脚都冻的僵住了。”秦安迷迷糊糊的说道。
“小安子,小安子,坚持住,坚持住,你不能呆着,起来跑,只有这样才能活。”
其实秦虎自己也够呛了,虽然他前生是特种战士,可这副身体不是他以前那副,他目前有的只是坚韧不拔的精神。
“慢着!”
秦虎目光犹如寒星,突然低声喊出来,刚刚距离营寨十几米处出现的一道反光,以及悉悉索索的声音,引起了他的警觉。
凭着一名特种侦察兵的职业嗅觉,他觉得那是敌人。
可是要不要通知李孝坤呢?
秦虎有些犹豫,万一他要是看错了怎么办?要知道,他现在的身体状况,跟以前可是云泥之别。
万一误报引起了夜惊或者营啸,给人抓住把柄,那就会被名正言顺的杀掉。
“小安子,把弓箭递给我。”
秦虎匍匐在车辕下面,低声的说道。
可是秦安下面的一句话,吓的他差点跳起来。
“弓箭,弓箭是何物?”
什么,这个时代居然没有弓箭?
秦虎左右环顾,发现车轮下面放着一根顶端削尖了的木棍,两米长,手柄处很粗,越往上越细。
越看越像是一种武器。
木枪,这可是炮灰兵的标志性建筑啊。
“靠近点,再靠近点……”几个呼吸之后,秦虎已经确定了自己没有看错。
对方可能是敌人的侦察兵,放在这年代叫做斥候,他们正试图进入营寨,进行侦查。
当然如果条件允许,也可以顺便投个毒,放个火,或者执行个斩首行动啥的。
“一二三……”
他和秦安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此时,他突然跳起来,把木枪当做标枪投掷了出去。
“噗!”
斥候是不可能穿铠甲的,因为行动不便,所以这一枪,直接洞穿了他的胸膛。
跟着秦虎提起属于秦安的木枪,跳出车辕,拼命的向反方向追去。
为了情报的可靠性,斥候之间要求相互监视,不允许单独行动,所以最少是两名。
没有几下,秦虎又把一道黑色的影子扑倒在地上。
而后拿着木枪勒到他的脖子上,嘎巴一声脆响,那人的脑袋低垂了下来。
“呼呼,呼呼!”秦虎大汗淋漓,差点虚脱,躺在地上大口喘气,这副身体实在是太虚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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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说刚刚扭断敌人的脖子,放在以前只用双手就行,可刚才他还要借助木枪的力量。
“秦安,过来,帮我搜身。”
秦虎熟悉战场规则,他必须在最快的时间内,把这两个家伙身上所有的战利品收起来。
“两把匕首,两把横刀,水准仪,七八两碎银子,两个粮食袋,斥候五方旗,水壶,两套棉衣,两个锅盔,腌肉……”
“秦安,兄弟,快,快,快吃东西,你有救了……”
秦虎颤抖着从粮食袋里抓了一把炒豆子塞进秦安的嘴里,而后给他灌水,又把缴获的棉衣给他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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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还没亮,秦虎赶在换班的哨兵没来之前,砍下了斥候的脑袋,拎着走进了什长的营寨,把昨天的事情禀报了一遍。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别人冒功,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何种环境。
“一颗人头三十两银子,你小子发财了。”
什长名叫高达,是个身高马大,体型健壮,长着络腮胡子的壮汉。
刚开始的时候,他根本不信,直到他看到了秦虎缴获的战利品,以及两具尸体。
此刻他的眼神里面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的神色。
“不是我发财,是大家发财,这是咱们十个人一起的功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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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8 章 云隐寻人告无忧免费阅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