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内心的压抑,只需要外人的一句轻声安慰,就会彻彻底底的释放,许君期一句话,程遥靠在许君期的肩膀上,突然放声大哭起来,哭的撕心裂肺,整个医院的人,几乎都能听到。
许君期轻轻拍着程遥的背,轻声道:“哭吧,都哭出来,哭完之后,就接受现实,小安那些未完成的梦想,以后就由你代劳了。”
程遥啜泣着拼命的点头:“我知道,我知道,可是我还是舍不得,我还想她能多和我说几句话,还想她能让我给她带加很多醋的酸辣粉,我总觉得她离开的太突然了,我没有准备,我没有准备好,人就没了。”
许君期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就当小安出远门去旅游了吧,她那种女孩,生在世间的任何地方,都能野蛮生长的,不需要我们太操心了。”
程遥抹掉脸上的泪水,轻轻从许君期的怀抱里挣脱,自己安静的坐在那里,缩着膝盖,轻声道:“小安这么多年来,活的无牵无挂,所以她到哪里都能活下去,走南闯北,看上去四海为家,但是君期你不知道,有时候无牵无挂,其实不过就是为了掩饰无依无靠而已,所谓的四海为家走南闯北,无非是没有家而已,我们这些人,从来没有体会过小安的生活,已经离开的她,对于我来说,可能会成为以后生活里的一种信仰,有一些人,让我对明天充满了期许,可惜,她却不能再出现在我的明天里了,她连明天的太阳,都看不到了,去年的那场雪,是她看到的最后一场雪,她今年回来的时候,还跟我说,广东那边没有雪呢,她是个坚强的女孩子,也很懂事,当然,这个年纪的懂事,多可怜是不是,被逼的啊,鹿姐只给了她一个眼神,小安就知道该怎么做,那可是她的骨肉,她哪里舍得就这么放弃啊,我想,从那时候起,对于大学,对于生活,她就失去了信念,可是,我们所有人,都没当回事,她说她一直都想死,可是没敢死,因为还有一个母亲还活着,可是,她似乎很久很久没有回去了,我们换位思考一下,假若我们是小安,会活成什么样,或狼狈?抑或对自己的身世怨恨一辈子?更甚至,从小做一个悲观主义者?我现在想来,我心疼她,她曾经在大雨淋漓的夜和我坐在楼顶道歉,她曾经缩在宿舍阳台的角落里,一动不动的发了一天呆,生活不爱她,她也没底气爱自己。”
许君期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但是在路小安的事情上,许君期知道,自己没有话语权,生而为人,每个人都有每个人天生的苦楚,大家都明白这个道理,可是谁也不愿意接受。
程遥双手抱着小腿,声音无力的说道:“乐凉曾经答应我们带我们去德夯,可是,事到如今,都没有去过,小安也没有再提起过,国庆我说带小安去旅游,但小安是个极其有自知之明的人,不愿意麻烦别人,她是个悲观主义者,她经常和我说,她讨厌这个世界,她觉得很脏,因为她认为自己很脏,但是她又矛盾的相信这个世界的美好,她并不一味的觉得这个世界很糟糕,相反,她觉得这世界挺好的,只是,这漫天繁华,人声鼎沸的热闹,都与她无关,现在,以后,都不会再有关了。”
许君期沉默了半晌后,说道:“她曾活过,就够了,也许离开,是对她的一种解脱,所以她才会那么义无反顾的冲上去救你。”
